三千年。
轉瞬即逝。
洪荒天地在這三千年裡,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剛剛開闢時的混亂逐漸平息。
清氣化天。
濁氣化地。
日月執行。
星辰初顯。
山川河流孕育出無數先天靈機。
許多生靈開始誕生靈智。
而其中最強勢的,毫無疑問便是龍鳳麒麟三族。
龍族據四海。
鳳族鎮南明。
麒麟族掌大地。
三族氣運如烈火烹油,蒸蒸日上。
無數弱小生靈依附三族,求得庇佑。
在如今的洪荒,成為三族門下,似乎就意味著大道可期。
然而秦淵對此只有一個評價。
「熱鬧是它們的。」
「墳頭也是它們的。」
他坐在鎮魂碑旁,伸手撥弄著身前的灰色死氣。
經過三千年修煉,秦淵的魂體已經比最初凝實太多。
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
雖然仍然半透明。
但總算有了頭,有了身子,有了四肢。
不用再像一口氣一樣飄來飄去。
更重要的是。
歸墟霧陣終於完成了。
「滴,三千年守墓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歸墟霧陣。」
下一刻。
墓園邊緣升起一層灰白霧氣。
霧氣很淡。
看似普通。
可當它籠罩墓園之後,秦淵瞬間感覺外界氣息被隔絕了大半。
原本偶爾還能傳來的洪荒大能氣息,也變得模糊起來。
系統提示:
「歸墟霧陣已開啟。」
「功能一:遮掩墓園氣息。」
「功能二:迷惑外來生靈感知。」
「功能三:初步隔絕天機推演。」
「當前強度:聖人之下,若無特殊因果,難以發現墓園真正位置。」
秦淵聽完,差點感動哭了。
好東西。
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什麼祖龍精血,元鳳真火,麒麟土印。
那些東西再強,拿了就要沾三族因果。
歸墟霧陣不一樣。
它能讓別人找不到自己。
對於秦淵來說,這比先天至寶都香。
他當場繞著霧陣走了幾圈。
越看越滿意。
「安全感。」
「這就是安全感啊。」
「以後誰想找我,都得先在霧裡迷路。」
鎮魂碑旁,裂山殘魂幽幽開口。
「墓主,你如此懼怕外界,為何不乾脆永世不出?」
秦淵轉頭看了它一眼。
「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本來也沒打算出去。」
裂山殘魂沉默。
它生前跟隨混沌力魔征戰四方,見過無數強者。
那些強者無不爭強好勝,追求大道,哪怕身死也要向前。
像秦淵這種把不出門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它還真是第一次見。
可偏偏。
秦淵越是這樣,它越覺得此人不可揣測。
畢竟,能在開天之初就占據歸墟,立墓鎮魂,又能以殘魂之身掌控葬天棺和鎮魂碑。
這樣的人,真的只是怕死嗎?
裂山不信。
它覺得秦淵一定另有所圖。
而秦淵完全不知道裂山在腦補什麼。
他正在檢視系統新提示。
「滴,檢測到龍鳳麒麟三族正式立族。」
「洪荒大勢開始匯聚。」
「宿主可做出以下選擇。」
「一:走出歸墟,前往洪荒觀禮三族立族,可隨機獲得三族任一傳承。」
「二:留在歸墟,清理墓園死氣,獲得墓園擴建機會一次。」
秦淵看完,嘴角一抽。
又來。
三族立族,聽起來確實是大場面。
說不定能蹭到功德,見到祖龍元鳳始麒麟。
正常洪荒穿越者肯定會去。
可秦淵只想問一句。
三族立族那種地方,是他一個殘魂能去的嗎?
萬一祖龍一口龍息噴出來,元鳳一團真火落下來,始麒麟一腳踩過來。
他這點魂體,能扛得住哪一下?
「不去。」
「選二。」
「觀禮這種事情,活得久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現在出去就是找死。」
系統回應。
「宿主已選擇清理墓園死氣。」
「任務時限:千年。」
「任務獎勵:墓園擴建機會一次。」
秦淵熟練地開始幹活。
墓園死氣雖然能滋養葬天棺和鎮魂碑,但積累太多,也容易滋生怨念。
尤其這段時間,隨著洪荒生靈越來越多,歸墟偶爾會捲來一些殘魂碎骨。
秦淵一一收攏。
能安葬的安葬。
不能安葬的先封入葬天棺。
他發現,守墓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不是挖個坑埋了就完事。
屍骨有怨。
殘魂有恨。
有些甚至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淵需要藉助鎮魂碑詢問死因,再根據不同情況立碑。
一開始他還會覺得麻煩。
後來逐漸習慣。
畢竟每安葬一個亡魂,他都能獲得一縷墓氣反饋。
雖然很少。
但積少成多。
千年之後,秦淵的魂體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修為也勉強踏入了最低層次的地仙門檻。
這一天。
系統提示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墓園死氣清理。」
「獲得墓園擴建機會一次。」
「是否使用?」
秦淵毫不猶豫。
「使用。」
轟隆隆。
歸墟墓園開始擴張。
原本方圓百丈的墓園,擴充套件到方圓千丈。
葬天棺沉入墓園中央。
鎮魂碑立在棺前。
四周那些零散墓碑自動排列,形成一片簡陋卻有序的墓區。
歸墟霧陣也隨之擴大。
霧氣籠罩千丈之地。
秦淵站在鎮魂碑旁,只感覺墓園內的規則力量變得更強了一些。
他心念一動。
不遠處一塊碎石被無形力量托起。
又隨著他念頭落下,碎石瞬間化成齏粉。
秦淵眼睛大亮。
在墓園內,他似乎已經能調動一部分規則力量。
雖然還很弱。
但這代表著一個開始。
「懂了。」
秦淵喃喃道。
「在墓園裡,我就是地主。」
「外面大能再強,進了我的地盤,也得先守規矩。」
裂山殘魂聽見這話,忍不住說道:
「墓主此言,倒有幾分道意。」
秦淵擺了擺手。
「別吹。」
「我容易飄。」
他剛說完。
遠處歸墟霧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波動。
秦淵臉色微變。
有人闖陣?
不對。
不是人。
是一道黑影。
黑影跌跌撞撞衝進霧陣,身後還帶著大片血霧。
下一刻。
轟!
那道黑影重重砸在墓園邊緣,直接撞斷了兩塊還沒寫字的空碑。
秦淵臉色瞬間黑了。
「誰?」
「誰特麼砸我墓碑?」
他警惕地看去。
只見那道黑影是一條小黑龍。
通體黑鱗。
身長不過數丈。
但身上傷口密密麻麻,龍血不斷滴落。
一隻龍角已經斷了。
腹部還有一道被火焰燒焦的傷口。
小黑龍艱難抬頭,看見秦淵。
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絕望。
「這裡……是何處?」
秦淵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被撞斷的兩塊空碑。
又看了看小黑龍。
沉默片刻。
「你先別管這裡是哪。」
「你賠我碑。」
小黑龍愣住。
它本以為自己闖入了什麼兇險禁地。
也可能遇見某位隱世大能。
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可它沒想到,對方開口第一句,竟然是讓它賠碑。
小黑龍氣得咳出一口血。
「吾乃龍族……」
秦淵打斷它。
「龍族也得賠。」
「這裡是墓園,不是你家四海。」
小黑龍還想說話。
忽然。
歸墟霧陣外,傳來一聲清脆而暴躁的鳳鳴。
「黑鱗孽龍!」
「你逃不掉!」
火光衝破灰霧。
一隻火紅色幼鳳強行闖入歸墟霧陣。
它雖然也是幼年,但氣勢極盛。
雙翼一振,南明火氣席捲而出。
秦淵臉色一變。
「等等!」
「這裡不能放火!」
可惜已經晚了。
那隻小鳳鳥看見小黑龍,根本沒注意周圍環境。
張口就是一團火焰噴出。
火焰直奔小黑龍。
順帶燒向旁邊幾塊墓碑。
秦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打架他可以不管。
但燒墓碑不行。
他一隻手按在鎮魂碑上。
墓園規則轟然降臨。
「入墓者。」
「不可殺生。」
「不可毀碑。」
轟!
鎮魂碑光芒大漲。
小黑龍和小鳳鳥同時慘叫一聲。
龐大的血脈威壓被瞬間壓制。
小黑龍原本數丈長的身軀,直接縮成一條黑色小泥鰍。
小鳳鳥也從威風凜凜的火鳳,變成一隻巴掌大的紅毛小雞。
兩隻神獸摔在地上。
四目相對。
全懵了。
秦淵站在鎮魂碑旁,雙手負後,表面淡然。
實際上心裡也鬆了口氣。
幸好鎮魂碑給力。
不然這倆祖宗真打起來,他這剛擴建的墓園都得被拆了。
小鳳鳥掙扎著想飛。
結果撲騰兩下,只揚起幾根紅毛。
它不敢置信地尖叫:
「你對我做了什麼?」
小黑龍也驚恐道:
「為何吾的龍力被封了?」
秦淵淡淡看著它們。
「這裡是歸墟墓園。」
「不是龍鳳戰場。」
「進了我的地方,就得守我的規矩。」
小黑龍和小鳳鳥同時一震。
它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半透明身影,或許遠比它們想像中恐怖。
明明看起來只是一縷魂體。
卻能在一念之間鎮壓龍鳳血脈。
這是什麼境界?
大羅?
准聖?
還是更高?
秦淵並不知道它們在想什麼。
他只看著滿地狼藉,越看越心疼。
「現在。」
「賠碑。」
小黑龍:「……」
小鳳鳥:「……」
它們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前輩,似乎和想像中的洪荒大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