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傑合上手裡的書本,輕聲應了一句,起身走出房門。
何雨水正站在門口,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臉頰透著粉嫩的紅暈,眉眼彎彎看著他。
「林俊傑哥,我哥說你釣的魚太大了,特意做了兩種吃法!魚頭燉了豆腐,魚身紅燒入味,滿屋子都是香味!」
晚風裹挾著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醇厚的醬香混合著蔥姜的辛香,鑽入鼻腔,勾得人食慾大開。
林俊傑跟著何雨水快步走向傻柱家,途經西廂房賈家時,眼角餘光掃到一道細小的縫隙。
棒梗整張臉貼在門縫上,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中院方向,眸光發亮,滿是貪婪。
他故作未見,腳步不停,徑直走進了傻柱的屋子。
屋內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一大盆魚頭豆腐湯盛在粗瓷大盆里,湯色熬得乳白醇厚,嫩白的豆腐浮在湯中。一盤紅燒魚段色澤紅亮,濃稠的醬汁裹滿魚肉,表面點綴的翠綠蔥花格外提色。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清炒時蔬、一碗家常雞蛋湯,桌上擺著熱騰騰的二合面饅頭,簡簡單單的飯菜,卻滿是難得的葷腥煙火氣。
傻柱隨手摘下身上的粗布圍裙,抬手示意林俊傑落座。
「俊傑,趕緊坐,嘗嘗我的手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林俊傑沒有半點客氣,落座後夾起一塊紅燒魚肉送入口中。
魚肉細嫩緊實,醬汁入味十足,絲毫沒有野生淡水魚的土腥味,口感恰到好處。
他當即豎起大拇指,眼底帶著真切的認可。
「柱子哥,你這廚藝真是頂尖,廠里食堂的大廚都比不上你。」
傻柱被誇得心裡舒坦,咧嘴笑了起來,臉上滿是得意。
「那是自然!我這手藝,在紅星軋鋼廠食堂,那也是數一數二的招牌!」
他自己夾了一筷子魚肉塞進嘴裡,咀嚼片刻,突然一拍膝蓋。
「這麼好的下酒菜,少了酒可不行!」
傻柱轉身走到實木柜子前,彎腰從櫃底摸出一瓶瓶裝二鍋頭,又取來兩個白瓷小酒杯,整齊擺上桌,給兩人各自斟滿。
「來,咱兄弟倆喝一杯。」
林俊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高度白酒的烈性瞬間席捲喉嚨,滾燙的灼熱感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渾身瞬間暖烘烘的。
前世常年應酬喝酒,穿越後這是他第一次碰酒,熟悉的辛辣觸感,讓他莫名覺得鬆弛自在。
何雨水乖巧地給兩人各盛了一碗魚頭湯,自己也端著一碗小口啜飲,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三人圍坐一桌,氣氛熱鬧融洽。湯鮮魚嫩,酒香清淡,筷子起落間,大半條魚已經下肚。
傻柱喝了口熱湯,抹了把嘴角油漬,壓低聲音開口問道。
「俊傑,你釣了這麼大一條魚,賈家那老太太沒過來找茬?」
林俊傑夾起一塊軟糯的魚頭,動作從容不迫。
「魚是我憑本事釣的,光明正大,沒必要給誰讓。剛才路過她家,門窗關得死死的,安安靜靜的,看樣子是不打算摻和。」
傻柱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這可不像賈張氏的作風。院裡誰家有點好東西,她都要湊上來蹭一口,今天倒是難得安分。」
「她是不敢來。」林俊傑淡淡開口,「真敢上門討要,我也不會慣著她。」
「說得對!就該這麼硬氣!」
傻柱舉杯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乾杯中白酒。
何雨水鼓著腮幫子,嘴裡含著嫩豆腐,含糊不清地插話。
「林俊傑哥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我哥每次去後海釣魚,次次空手,連一片魚鱗都帶不回來。」
傻柱臉色一黑,抬手作勢要敲她的腦袋。
「好好吃飯,別亂說話!」
林俊傑看得失笑,繼續享用桌上的飯菜,愜意十足。
與此同時,緊閉門窗的賈家屋內,早已亂作一團,吵鬧聲此起彼伏。
棒梗直挺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雙腿用力蹬踏地板,發出咚咚的巨響。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尖銳的哭喊聲充斥整個房間。
「我要吃魚!我就要吃魚!別人都有魚吃,就我沒有,我不活了!」
賈東旭垂著頭坐在桌邊,臉色煩躁,全程沉默不語,任由孩子撒潑打滾。
賈張氏看著心肝孫子哭得撕心裂肺,心口一陣陣抽痛,滿臉戾氣。她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伸手從柜子里掏出家裡最大的粗瓷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瓷碗撞擊桌面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碗筷微微顫動。
「你當媽的是死人嗎?看不見孩子哭得這麼可憐?」
賈張氏扯著尖利的嗓子,聲音刺耳難聽。
「拿著碗去傻柱家,給我借一碗魚肉回來!」
秦淮茹盯著那隻碩大的海碗,身形紋絲不動,眼底滿是無奈。
誰家吃魚都是緊著自家親友,拿著這麼大的碗上門,哪裡是借魚,分明是上門占便宜,只會惹人反感,落人口舌。
「我不去。」
秦淮茹輕輕推開海碗,語氣輕柔卻態度堅決。
「魚是林俊傑的私人物品,我貿然上門討要,太不合適。而且他倆正在喝酒吃飯,我一個女人過去,尷尬又失禮。」
「還有雨水在旁邊呢,有什麼好怕的!」賈張氏不依不饒。
「要去您自己去。」秦淮茹抬眼直視她,「您輩分高,院裡沒人敢說您閒話。」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賈張氏的痛處,她瞬間氣得滿臉通紅,脖頸青筋凸起。
「你個鄉下過來的白眼狼!故意拿捏我是不是!」
她拍著大腿撒潑,唾沫星子四處飛濺。
她心裡門兒清,自己上門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傻柱看著憨厚,心裡通透得很,絕不可能平白送她魚肉。林俊傑更是心思縝密、軟硬不吃,之前院裡的小事就讓她吃了暗虧,她根本不敢去招惹。
僵持片刻,一旁隱忍許久的賈東旭徹底爆發。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厲聲怒吼。
「都閉嘴!誰再吵再鬧,今晚全都不准吃飯!」
棒梗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聽見沒飯吃的懲罰,他像是被掐住喉嚨一般,立刻收住所有哭聲。手腳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乾淨褲腿灰塵,乖乖坐到桌邊拿起筷子,方才撒潑耍賴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淮茹看著兒子這般功利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澀,終究是嘆了口氣,轉身走向灶台收拾飯菜。
賈家的吵鬧聲透過薄牆傳遍中院,院裡住戶早已習以為常,沒人願意多管閒事,各忙各的瑣事。
傻柱和何雨水聽得清清楚楚,兩人神色平淡,全然沒有理會的意思。
林俊傑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魚肉,喝著熱湯。身處物資匱乏的年代,日子雖然過得拮据清貧,但這般安穩自在、有葷有素的煙火生活,反倒格外踏實。
一頓飯吃得盡興舒坦,整條大魚被三人吃得乾乾淨淨,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
林俊傑摸著飽腹的肚子,心滿意足。
「柱子哥,今天多謝了。下次我再釣到大魚,還來跟你搭夥。」
「客氣啥!」傻柱擺擺手,笑得爽朗,「你出食材我出手藝,互惠互利,隨時歡迎!」
何雨水在一旁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期待。
「林俊傑哥,下次一定要記得喊我們!」
林俊傑笑著應聲,推門走出了傻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