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四合院,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把整個中院鋪得一片透亮。
林俊傑慢悠悠踱步回到自家屋子,抬手輕輕撫摸圓滾的肚皮,渾身鬆弛舒適。
他坐到八仙桌旁,習慣性調出系統面板查看情緒值收益。
掃過數值列表時,他微微挑眉,發現今晚收穫的負面情緒值遠超往常。
視線往下滑動,一個顯眼的數值格外醒目。
【來自聾老太太負面情緒+45】
林俊傑指尖輕點桌面,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他仔細復盤了一整天的所作所為,從搬家安頓、後海釣魚,到和傻柱、何雨水搭夥吃魚,全程安分守己,從未招惹過後院的聾老太太。
他剛搬入院子,和這位全院輩分最高的老人毫無交集,怎麼會惹來對方如此強烈的負面情緒?
他靠在椅背上,靜靜梳理所有細節。
全院都被魚香籠罩,聾老太太住在後院,耳目靈敏,必然早早聞到了濃郁的魚腥味。
林俊傑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院裡所有人都默認,傻柱是聾老太太認下的干孫子。平日裡傻柱有什麼好吃的,都會特意給老太太留一份、送一份。
老太太仗著自己輩分最高,早已習慣了院裡晚輩的討好孝敬。在她看來,院裡出了這麼難得的野生大魚,理應第一時間給她送去品嘗。
今晚這條魚由他釣來、傻柱烹飪,兩人加上何雨水獨享美味,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表示。
老太太守在屋裡苦等整晚,滿心期待落空,心裡自然生出濃濃的失望與怨懟。
林俊傑心底冷笑一聲,看透了院裡這幫老人的算計。
聾老太太、易中海二人,早就捆綁在了一起。
當年何大清手藝絕佳,卻不肯受制於人情世故,不願無腦討好老太太和易中海。兩人便暗中算計,逼得何大清遠走他鄉。
沒了父親依靠的傻柱兄妹,孤立無援。易中海順勢出手幫扶,牢牢綁定人情,把傻柱培養成自己晚年養老的依仗。
聾老太太則白撿了一個廚藝頂尖的干孫子,常年蹭吃蹭喝,坐享其成。
多年來,易中海靠著人情枷鎖,拿捏著耿直重情義的傻柱。院裡大事小情,傻柱幾乎事事聽從易中海的安排,儼然成了對方最順手的幫手。
只是傻柱心性單純,待人熱忱,從來不會刻意揣測人心,更不會事事面面俱到。今晚只顧著和自己喝酒吃飯,徹底忘了後院還等著蹭魚的老太太。
這才是老太太心生怨氣的根本原因。
與此同時,後院聾老太太屋內。
昏暗的油燈搖曳不定,屋內光線昏沉。
老太太盤腿坐在土炕上,枯瘦的手指攥著窩窩頭,臉色陰沉難看。
從傍晚魚香飄滿全院開始,她就一直靜靜等候。
她不求滿滿一碗魚肉,哪怕只是兩三塊,也能讓她心裡舒坦,感受到晚輩的敬重。
可她從夕陽西下等到夜色深沉,始終沒等來任何人,半點魚肉都沒見到。
她心裡憋屈至極。
她是全院輩分最高的老人,院裡誰家改善伙食,理應主動孝敬她一份。
林俊傑新來不懂規矩,傻柱跟她相處多年,居然也這般不懂事。
方才聽到門外腳步聲,她還以為是送魚的人來了,抬眼看到進來的是一大媽李秀娥,眼底的期待瞬間徹底落空。
李秀娥將手裡的木托盤輕輕放在桌上,擺好碗筷,語氣溫和。
「老太太,夜深了,該吃飯了。」
老太太一動不動,眼皮耷拉著,滿臉陰鬱。
李秀娥心知她為何置氣,也不刻意勸慰,順勢開口點破。
「今晚中院熱鬧得很,林俊傑釣了一條好幾斤的大鯉魚,柱子親手做的飯菜,三個人吃得熱熱鬧鬧。棒梗饞得在屋裡哭鬧半天,全院都聽見了。」
她說完見老太太依舊不動碗筷,不再多言,放下托盤轉身離開。
屋內只剩下老太太一人,看著桌上寡淡無味的菜糊糊,再想起中院濃郁的魚香,心裡的落差越來越大。
她狠狠咬了一口粗糙的窩窩頭,乾澀的糧食刮著喉嚨,難以下咽。
滿心的失望、委屈與不甘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前屋易中海家中,晚飯已經落幕。
李秀娥推門進屋,易中海抬眼問道。
「老太太吃飯了?」
「勉強吃了兩口,心裡憋著氣呢。」
易中海沉默片刻,臉上浮現出幾分不滿。
「柱子越來越不懂規矩,有了好吃的,眼裡完全沒了長輩。定然是林俊傑新來不懂分寸,胡亂攛掇,才讓柱子失了禮數。」
李秀娥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跟隨易中海多年,她早已摸清院裡所有人的心思。
老太太不過是仗著輩分倚老賣老,習慣性索取別人的好處。誰家的糧食葷腥都來之不易,憑什麼必須無償孝敬旁人?
只是易中海執念太深,一心想要拿捏傻柱、布局養老,誰破壞他的算計,他就會對誰心生不滿。
她安分做好自己的本分,從不輕易插話,不惹是非。
另一邊,林俊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奔波忙碌一整天,搬家、垂釣、做飯小聚,渾身出了好幾身汗。汗水干透之後,鹽分緊緊糊在皮膚上,渾身黏膩發癢,格外難受。
他翻身坐起,找出搪瓷臉盆和肥皂,褪去外衣,只穿一條大短褲,推門走向院中。
深夜的四合院寂靜無聲,只有晚風輕輕拂過樹梢,帶來細碎的沙沙聲。
皓月當空,清冷的月光鋪滿整個中院,地面亮如白晝。
西側牆角的水龍頭空無一人,白日裡喧鬧的洗漱區域,此刻只剩水龍頭滴答滴水的輕響。
林俊傑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接滿一盆涼水。
夏夜的井水帶著白日殘留的餘溫,微涼卻不刺骨,體感恰到好處。
他打濕毛巾,仔細擦拭脖頸、前胸、後背、四肢,一遍又一遍,把身上的汗漬和油膩徹底擦淨。
洗髓丹改造後的身形勻稱利落,褪去了原主的單薄瘦弱,肩背舒展,腰身緊緻,四肢帶著恰到好處的薄肌線條,充滿力量感。
院裡沒有獨立浴室,日常只能擦身洗漱,想要泡澡只能跑遠路去公共澡堂。盛夏酷暑,來回奔波一趟,又會滿身是汗,反倒得不償失。
反覆擦拭兩遍後,他擰乾毛巾搭在肩頭,俯身準備倒掉盆中殘水。
清冷月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晶瑩的水珠順著脊背線條緩緩滑落,在月色下泛著細碎的銀光,畫面安靜又清爽。
而院牆角落的陰影里,一道視線悄然停留,新的暗流,正在院中悄然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