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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西方二聖

2026-10-14 10:35:27 作者: 錦鯉總會躍龍門

  周遭修士目光短暫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盡數移開。

  無人上前攀談,無人多加打量。

  謝鈺心底輕輕一嘆。

  鯤鵬修為高深、實力強橫,奈何性情孤僻。

  常年獨來獨往,不結善緣。

  在一眾看重根腳、講究儀態的先天大能之間。

  終究顯得格格不入,受人疏離。

  這般瑣事與他無關。

  他斂息藏形,只求安穩聽道,靜觀洪荒風雲。

  殿內再度安靜片刻,殿門外又有新的動靜傳來。

  此番前來之人,氣息截然迥異先前。

  兩道沉凝身影並肩立於殿門門檻處。

  一人身披赤金帝袍,頭戴璀璨金冠。

  眉眼凜然,自帶統御萬物、俯瞰蒼生的煌煌帝氣。

  另一人身量稍矮,身著暗紅古樸道袍。

  面容沉毅肅穆,周身氣息渾厚沉穩,如厚土承載萬物。

  二人先後踏入大殿,目光淡淡掃過全場修士。

  不發一言,徑直尋了一處僻靜方位落座。

  謝鈺不便外放靈識探查。

  卻憑周遭修士細碎低語,辨出來人身份,帝俊、太一,妖族雙皇。

  不過現在妖族似乎還沒有建立呢。

  妖族雙皇落座未久,殿外再度湧入一眾修士。

  氣息粗糲厚重,裹挾蠻荒蒼茫的凜冽殺伐之氣。

  為首壯漢身披原始獸皮,赤足踏地。

  面容粗獷桀驁,眉宇間野性畢露,毫無收斂。

  周身血氣翻湧濃烈,幾乎凝為實質。

  身後隨行數名修士,裝扮氣息皆與他如出一轍。

  步履沉重鏗鏘,步步如踏戰鼓。

  耳畔一聲低低呢喃悄然響起。

  

  「祖巫。」

  獸皮壯漢的目光,遙遙與帝俊視線隔空相撞。

  二人皆默然不語,無半分言語。

  但無形氣機碰撞之間,宛若星火迸發,暗流洶湧。

  自龍鳳麒麟大劫落幕之後。

  巫族與妖族的滔天恩怨,便深深紮根洪荒天地。

  積怨萬年,勢同水火。

  若非紫霄宮有天道鐵律鎮壓,嚴禁爭鬥。

  兩大族群頂尖強者,早已當庭開戰。

  謝鈺暗自慶幸自己藏身袖中。

  若是真身置身滿殿大能之間。

  僅憑這交織碰撞、互相制衡的磅礴氣機,便足以壓得他心神震顫。

  殿內修士漸漸坐滿大半。

  三千聽道客尚未盡數抵達,卻已是濟濟一堂。

  殿壁兩側、廊柱之下、殿角空餘之地。

  遍布各路形態各異的洪荒修士。

  有人頭頂霞光繚繞,仙氣氤氳。

  有人周身清氣盤旋,道韻綿長。

  有人氣息沉寒如淵,幽深莫測。

  萬千強者共聚一殿,卻皆恪守規矩。

  無人喧譁,無人爭執,無人妄動。

  盡數端坐靜候,恭迎道祖現身開講。

  謝鈺悄悄鬆了一口氣,心神愈發沉靜。

  恰在此時,殿門處再度傳來兩道腳步聲。

  一輕一重,一緩一促。

  步履刻意帶著倉促疲憊之感。

  似跨越萬里混沌,歷經萬般艱險,方才趕至此地。

  謝鈺靈識悄然探去,蓮心微微一頓。

  殿門外走入兩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對比極為鮮明。

  高瘦之人身著一件灰撲撲的破舊袈裟。

  衣料單薄透光,邊角綴著數枚粗糙木珠。

  一身裝扮簡陋至極,腳下草鞋磨穿,露出腳趾。


  臉上布滿愁苦風霜,眉頭緊鎖成川字。

  唇瓣乾裂蒼白,眼底盛滿跋涉的疲憊與滄桑。

  矮胖之人裝扮更為窘迫。

  袈裟布滿大小補丁,針腳歪斜雜亂。

  肩頭揹著一隻破舊布囊,囊身鼓鼓囊囊,不知藏有何物。

  他滿面灰敗,神色倉皇。




  二人一前一後,踉蹌跨步踏入殿門。

  身形搖晃,彷佛下一刻便會力竭癱倒。

  謝鈺隔著靈光屏障望見二人模樣。

  心底不由得暗自心驚。

  他早已熟知洪荒典故,瞬間辨明來人身份。

  西方二聖,接引、准提。

  前世聽聞無數紫霄宮聽道傳聞。

  可親眼目睹二人這般刻意賣慘的模樣。

  衝擊力依舊遠超預想。

  無關修為強弱、氣場高低。

  只這一番精心演繹的悽慘姿態,太過刻意刺眼。

  甚至讓人一時忘記,這是未來證得聖位的大能。

  只覺是兩位歷盡風霜、走投無路的落魄修士。

  准提立於殿門,目光飛快掃過殿前六尊蒲團。

  三清占其三,剩餘三席各有歸屬。

  紅雲、鎮元子、鯤鵬,分坐剩餘三尊核心蒲團。

  准提目光在三尊蒲團上反覆流連,隨即低低長嘆。

  轉頭與接引對視一眼,滿目悽然。

  接引神色愈發愁苦,似有萬般苦楚壓在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緩步向前兩步,駐足不前。

  並未隨意落座,只與准提並肩立於蒲團之前。

  一雙眼眸盛滿落寞悽苦。

  盡顯歷盡千辛、遠道而來卻無立足之地的悲涼。

  接引終於開口,語聲低沉沙啞。

  語調裹挾著奇異的悲憫韻律。

  宛若歷經萬古風沙的老僧低聲誦經,字字含辛。

  「貧道師兄弟二人,自西方遠道而來。」

  「西方貧瘠,道統凋零,教化不興。」

  「此番橫渡混沌,前路兇險萬千。」

  「一路披星戴月,風餐露宿,數次瀕臨隕落。」

  「萬般艱辛,方才抵達紫霄宮。」

  「奈何殿中席位已滿,我二人竟無一席容身……」

  他語聲微顫,似悲從中來,難以接續。

  准提適時接話,語速稍快,帶著幾分懇切急切。

  「我兄弟二人並非貪圖尊位、愛慕浮華。」

  「只是西方大地苦寒太久,道法斷絕,修士無望。」

  「若連道祖親傳大道機緣都無緣聽聞。」

  「我西方道統,此生再無振興出頭之日。」

  「懇請諸位道友大發慈悲,讓出一尊蒲團,容我二人落座聽道。」

  言罷,他抬手用破舊袈裟袖口,假意擦拭眼角。

  一番悽慘姿態,做得淋漓盡致,毫無破綻。

  大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謝鈺蓮心念頭飛速流轉,靜觀殿中眾人神色。

  大半修士心中瞭然,全然不買二人賣慘的說辭。

  有人壓低聲音,淡淡嗤笑一聲。

  聲響極輕,卻在空曠大殿中清晰傳開。

  有人側目避讓,懶得多看一眼。

  有人閉目凝神,充耳不聞,靜心等候道祖。

  謝鈺心底暗自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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