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因為他姜家少爺的身份，想利用他的人數不勝數，下場極慘。
這女人不僅敢算計他，還敢當面大大方方的承認。
米珂雙手插在褲兜里，俯下身，雙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
距離拉近。
她直視姜敘臣的雙眼。
「你要弄死我，剛才就動手了。」
「你那兩條廢腿，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在抽痛吧？」
這句話一出，姜敘臣的呼吸猛的停滯。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瞳孔急劇收縮。
這種私密的生理反應，除了他自己，根本沒對任何人說過，連他的私人醫生都不清楚。
「你想說什麼。」
米珂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輪椅金屬邊框上。
「第一天晚上的那碗湯，滋味不錯吧？」
「我能讓你的腿產生痛覺，就能讓它徹底恢復功能。」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語氣里全是公事公辦的理智。
「外面那群人，是京圈一位大人物派來試探我的。」
「我嫌自己處理麻煩，借你的手把人打回去，算是扯平。」
「咱們做筆交易。」
「你提供這裡的庇護，擋住外面那些煩人的試探。」
「作為回報，我治好你的腿。」
「沒有感情牽扯，沒有虛偽的同情，單純的各取所需，怎麼樣？」
極度功利。
極致清醒。
沒有同情心泛濫的救贖，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姜敘臣盯著她。
他這輩子最厭惡別人的同情，最防備別人帶著目的的討好。
但米珂這種把算計擺在明面上，拿著他渴望的東西來談條件的態度，反而讓他的防禦機制找不到發力點。
她根本不拿他當殘疾人看待。
甚至連利用他，都利用的如此坦蕩。
姜敘臣看了眼自己毫無知覺的腿。
這三天裡，那種消失的痛楚勾著他，讓他一次次想要去砸開那扇房門，卻又被自尊心死死釘在原地。
現在，這個女人主動給了他機會。
「你最好祈禱，你真有這個本事。」
姜敘臣抬起手。
手指伸在半空，掌心向上。
「成交。」
米珂輕笑一聲，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常年不見陽光的手。
掌心相貼。
兩方特權與欲望的交鋒下，終於徹底結成同盟。
周一上午，經管院合堂階梯教室。
米珂推開後門。
門推開的一秒，原本幾百號人交頭接耳的嘈雜聲齊刷刷卡在嗓子眼。
教室里安靜下來。
周末兩天，冰肌玉骨體驗卡的效果徹底固化。
那張只靠骨相撐著的臉發生了質的飛躍。
白皮在走廊的光線下很扎眼，五官輪廓深邃，冷艷濃顏不加粉飾，硬生生砸進所有人的視線里。
米珂只穿著舊黑T恤和普通牛仔褲。
沒有名牌加持，卻讓前排幾個女生往後縮了縮。
寂靜過後，是竊竊私語聲。
「這……這是米珂？開玩笑的吧！」
「上周五還沒這麼白啊，這到底吃什麼仙丹了？」
「論壇上不是說她被包養去整容了嗎？這消腫速度不科學啊！」
過道旁邊。
大二的富二代趙宇按捺不住了。
他手裡拿著一束剛才在校門口買的玫瑰花。
趙宇站起身，跨出座位擋在過道中間。
他把手腕上的表露出來，又把車鑰匙往課桌上一拍。
「米珂同學。」
趙宇揚著下巴。
「以前沒發現咱們院還藏著你這麼個大美女，加個微信？」
「晚上我訂了雲端餐廳的位置，順便帶你兜兜風。」
米珂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趙宇以為她在拿捏，剛準備往前湊。
後排突然衝出一個人。
蔣牧野雙眼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著胡茬。
完全沒了以前的校草做派，透著連軸熬夜的頹廢。
他一把拽住趙宇的衣領，用力往後扯。
「滾遠點！少來煩她！」
蔣牧野聲音嘶啞。
趙宇被扯的一個趔趄，手裡的玫瑰花掉在地上。
「蔣牧野你犯什麼神經！」
趙宇火了，但看著蔣牧野的架勢，罵罵咧咧退回座位。
過道清空。
蔣牧野轉過身，直面米珂。
近距離看，米珂那張臉讓他的呼吸一滯。
他很後悔。
腸子都快悔青了。
周末兩天，宋靜伊的醜聞滿天飛，他成了全校的笑話，也徹底看清了那個綠茶的真面目。
現在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全心全意對自己的女人，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珂珂……」
蔣牧野放軟聲音，帶上討好的意味。
「周末我去宿舍樓下等了你兩天，陳萌說你搬出去住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安不安全？」
米珂繞開地上的玫瑰花，連正眼都沒給他，徑直往角落的空位走。
蔣牧野急了，直接橫跨一步擋住去路。
「我錯了，我以前真眼瞎，被宋靜伊那個賤人耍的團團轉，你打我罵我都行！」
他當著全班人的面，把姿態壓到最低。
「給我個機會，讓我重新追你行不行？」
「我保證，以後把你放在第一位，你指東我絕不往西，以前那些事咱們全翻篇，我補償你！」
教室里非常安靜。
曾經的體育系系草，現在當眾卑微求複合。
米珂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上下打量著蔣牧野。
「說完了？」
蔣牧野一愣，連連點頭。
米珂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抵在他肩膀上，嫌惡的往旁邊推開。
「二手垃圾別擋道。」
七個字。
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連發火的興致都沒有。
完全是在看一件廢品。
蔣牧野腦子裡轟的一聲。
自尊心被這幾個字碾碎。
嘲弄聲落在耳朵里，蔣牧野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但他心裡的不甘心蓋過一切。
極度的落差感，讓他產生了執念。
「我不會放棄的！」
蔣牧野咬著牙，盯著米珂的背影發狠。
「你現在在氣頭上，我不怪你，隨便你怎麼罵，我這輩子纏定你了！」
米珂充耳不聞，在角落座位坐下，從帆布包里抽出解剖學教材翻開。
教授拿著備課本走上講台，準備開課。
教室前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大步走進來，分列在教室過道兩側。
排場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