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
米珂每天準時在廚房裡搗鼓。
砂鍋里的水翻滾著,各種藥材混合著骨湯的香味,順著廚房排氣百葉窗飄上二樓。
但她連一滴水都沒給姜敘臣留。
自己端著湯碗,當著兩個保鏢的面走進一樓次臥。
鎖門,關燈。
二樓的電梯口。
姜敘臣坐在輪椅上,連續三個晚上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右腿小腿肚微弱的痛感,在第一天爆發後,因為沒有後續的藥物刺激,開始一點點消退。
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讓他極度煩躁。
姜敘臣備受煎熬,脾氣一天比一天差。
二樓每天都能傳出砸東西的動靜,幾個保鏢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他死死咬著牙,絕不肯低頭去敲門。
他連自己殘廢的事實都無法面對,更不可能去向一個剛認識幾天的女人求救。
第四天上午。
米珂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翻看解剖學教材。
腦海深處的系統面板突然閃起紅光。
【警告!檢測到SS級目標沈寂處於極度不悅狀態!】
【沈寂發現宿主未入住濱江一號,控制欲受挫,正動用人脈派遣外部勢力進行試探與施壓!】
【目標意圖:通過製造生存危機,迫使宿主妥協求助!】
米珂關掉面板,輕嗤出聲。
真是陰魂不散。
自己那十五萬轉帳,沒能讓這位大律師認清現實,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掌控欲。
找人來砸場子逼她就範?
她放下手裡的書。
正好。
二樓那位大少爺這兩天脾氣大的很,正愁沒地方撒氣。
話音剛落。
梧桐巷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在罵罵咧咧。
砰的一聲巨響,老洋房的鐵柵欄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闖進院子。
領頭的男人胸前掛著居委會的工作牌,嘴裡叼著煙,身後跟著四個打手,手裡拎著鐵棍。
林老太正在屋裡擦桌子,聽到動靜趕緊走出來。
剛下台階,就被領頭的男人推了一把,險些摔在花壇上。
「林老太,有人實名舉報你這院子搞違規群租,嚴重擾亂街區治安!」
領頭的吐了口煙圈,掃過院子裡的米珂。
「今天必須全面整改,把不相干的人全清出去!」
米珂扶住林老太。
這種套個居委會殼子的地痞流氓,明擺著是沈寂找來的人。
打著公事公辦的幌子,乾的都是噁心人的事。
此時。
一樓大廳的落地窗後,姜敘臣正坐在輪椅上。
排骨湯帶來的神經復甦感已經消失,神經痛卻還在發作,讓他整個人處於暴躁的邊緣。
米珂餘光瞥見落地窗後的輪椅影子。
她站直身體,雙手插在兜里,把林老太擋在身後。
「違規群租?」
米珂語氣平淡。
「這棟洋房只住著房東和我一個租客,租賃合同和備案手續齊全。」
「你們有執法權?」
「少特麼廢話!老子說你違規就是違規!」
領頭的男人把菸頭往地上一砸,用力碾了碾。
「進去搜!把這女人的東西全給老子扔出去!」
「還有屋裡那些來路不明的人,一起趕走!」
打手們舉著鐵棍叫囂著往裡沖。
米珂非但沒攔,反而往旁邊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恰好讓出了通往大廳正門的路。
她壓低聲音,音量剛好能穿透那扇半開的玻璃門。
「這屋裡還住著個行動不便的病人。」
「你們進去亂砸東西,要是出了人命,誰擔這個責任?」
「病人?」
領頭的男人大笑。
「老子管他什麼病人!」
「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死殘廢,也配占著這麼大的老洋房?」
「趕緊讓那個廢物滾蛋,別特麼占著茅坑不拉屎!」
死殘廢三個字,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米珂低垂著眼。
靶子立好了。
大廳內,氣氛降至冰點。
姜敘臣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捏住輪椅的扶手。
本來就因為神經痛痛的心煩意亂,這群雜碎,偏偏踩了他的底線。
「扔出去。」
姜敘臣聲音沙啞發沉。
一直守在大廳暗處的四個保鏢,得到指令,直接撞開大門沖了出去。
領頭的男人話音還沒落,迎面就砸來一個拳頭。
咔嚓一聲。
鼻樑骨斷裂的聲音響起。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砸在鐵柵欄上,滿臉是血。
打手們愣了一瞬,剛舉起鐵棍想還手。
保鏢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全是對著關節和要害去。
不到半分鐘,剛才還囂張的幾個男人,手裡的鐵棍全廢了,一個個躺在青石板上,捂著斷裂的胳膊腿哀嚎打滾。
米珂站在台階上,看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連衣角都沒亂一下。
輪椅碾壓木地板的沉悶聲響起。
姜敘臣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透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西區梧桐巷。」
「查清楚那個什麼居委會背後是誰在管事。」
「十分鐘內,我要那個人連帶著他背後的關係網,全給我消失的乾乾淨淨。」
兩句話,直接掛斷。
整個姜家的能量機器完全啟動。
地上的領頭人捂著滿是血的臉,意識到今天踢到了鐵板,嚇的渾身發抖。
「你……你們敢當眾打人……」
姜敘臣連正眼都沒看他。
「把他們的嘴堵上,手腳打斷,扔到西區外面的垃圾場。」
保鏢乾脆利落的執行命令,拖著這幾個人走出了胡同。
院子裡重新恢復清靜。
林老太嚇的不輕,血壓有些高,米珂扶著老太太回了房間,安撫好之後才走出來。
院子裡只剩下米珂和姜敘臣。
陽光透過樹葉打在兩人身上。
姜敘臣轉動輪椅,橫在米珂面前,擋住了她回屋的路。
他微微仰起頭,死死盯著米珂的臉。
「好用嗎。」
聲音極冷,上位者的壓迫感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米珂沒裝傻,也沒退縮。
「挺好用的,借你的手解決麻煩,省了我不少力氣。」
坦然。
理直氣壯。
姜敘臣氣極反笑,胸膛微微起伏。
「你故意把那群狗東西的話頭引到我身上,利用我。」
「你就不怕我連你一塊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