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還漂浮著沐浴露的味道。
強烈的領地被侵犯感，讓他瀕臨爆發邊緣。
「她是誰？」
姜敘臣開口，聲音沙啞發沉，帶著不耐煩。
林老太趕緊把果盤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這是米珂，華大的學生，最近搬出來住，租了一樓那個次臥。」
「她手藝可好了，這幾天全靠她給我推拿，我這腿陰雨天都不怎麼疼了。」
林老太說著，轉頭看向米珂。
「小珂，過來打個招呼。」
米珂放下手機。
站起身，端著水杯，轉過頭直視姜敘臣。
沒有驚艷，沒有同情，也沒有想要搭理的興致。
完全就是看一個借住客的反應。
「你好。」
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沒給。
姜敘臣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最噁心女人試圖引起他注意的把戲。
「林奶奶，我來這兒是為了清靜，不是為了看你開收容所。」
姜敘臣沒看米珂，直接對身後的保鏢下令。
「去次臥，把她的東西全扔到大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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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兩分鐘時間，滾出這個院子。」
兩個保鏢點頭，越過輪椅，直奔一樓次臥。
林老太急了，張開雙臂攔在走廊中間。
「不行！小珂是交了押金簽了合同的！你們憑什麼趕人！」
「違約金我出十倍，讓她馬上消失。」
姜敘臣的手指放在羊絨毯上，耐心已經耗盡。
保鏢伸手就要去推林老太。
砰的一聲。
米珂手裡的玻璃杯擱在茶几上。
杯底磕著實木桌面，發出一聲響動。
她雙手插在口袋裡，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擋在林老太前面。
距離輪椅不到一米。
「十倍違約金？」
米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語氣冷淡，透著嘲弄。
「你有什麼資格替房東付違約金？」
「我是簽了字按了手印的合法租客，每個月付著真金白銀的房租。」
她指了指姜敘臣的輪椅。
「你充其量也就是個不用交租的借住客。」
「一個借住的，跑來替房東趕人，姜少爺平時寫小說，邏輯也都這麼稀爛？」
大廳里很安靜。
兩個保鏢倒吸一口涼氣，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這女人瘋了？
敢這麼指著鼻子罵姜敘臣！
姜敘臣瞳孔微微收縮。
常年身居上位、習慣了別人唯唯諾諾的脾氣，被這句話點燃。
他盯著米珂的臉，眼底翻湧著暴戾。
「把人給我扔出去，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保鏢得了命令，不再顧忌，直接伸手去抓米珂的肩膀。
米珂站在原地，肩膀微沉，渾身的肌肉繃緊。
只要這隻手敢碰她一下，她就能用過肩摔廢掉這人的關節。
就在這時。
林老太抄起門邊的掃帚，橫在米珂面前。
「反了你們了！」
林老太氣的渾身發抖，眼眶發紅。
「敘臣！你要是今天非要把小珂趕走，老婆子我也不活了！」
「我這腿是小珂給按好的，她就是我的親孫女！」
「你敢動她一下，我今天起一口飯都不吃，直接餓死在這屋裡！」
老太太把話放絕了。
姜敘臣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從小父母不愛，一場車禍雙腿殘疾後，整個姜家更是把他當成廢人。
只有以前在姜家當差的林老太，是真心疼過他。
骨子裡那種對親情的渴求和愧疚，讓他沒法對這個老人狠下心。
姜敘臣額頭青筋跳動，把滿腔的戾氣咽了回去。
「退下。」
他閉了閉眼，聲音里透著疲憊和煩躁。
保鏢立刻收手，退回輪椅後面。
姜敘臣重新睜開眼，視線盯著米珂。
「留下來可以。」
他轉動輪椅方向，面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二樓是我的私人區域，你敢踏上一步，或者發出一點噪音吵到我。」
「我保證，不管誰護著你，我都會讓人打斷你的腿扔出去。」
不是開玩笑。
米珂臉上沒有任何慶幸。
「放心。」
她語氣敷衍，轉頭走向廚房。
「我沒興趣去殘疾人的禁區里找刺激。」
姜敘臣臉色鐵青。
保鏢趕緊推著輪椅，上了二樓的電梯。
樓上傳來摔門聲。
衝突暫告段落。
晚上六點。
林老太去胡同口的藥房拿膏藥。
米珂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她喚醒系統面板，進入兌換商城。
【消耗積分：500點。】
【兌換物品：D級初階神經元激活試劑（無色無味版）。】
【當前積分餘額：13550點。】
手心裡多出一個玻璃管。
這種試劑對正常人來說只是普通的胺基酸補劑，但對於神經壞死的下肢癱瘓者，能產生強制喚醒效果。
米珂擰開灶台的火。
把玻璃管里的液體，滴進排骨湯里。
十分鐘後，飯菜上桌。
米珂盛了兩碗湯，放在餐桌兩側。
自己端起其中一碗，回了一樓次臥。
砰的一聲，門鎖扣上。
不到五分鐘，二樓的電梯門打開。
姜敘臣推著輪椅來到餐廳。
看到一樓次臥緊閉的門，他冷嗤一聲。
算這個女人識相。
他陰鬱的靠近餐桌，看著桌上的排骨湯，胃裡一陣犯噁心。
正準備揚手把湯碗掀翻。
熱氣順著空氣鑽進鼻腔，一股骨湯香氣，讓他停下了動作。
常年靠流食維持生命的胃，突然傳出一陣飢餓感。
他看著那碗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香味順著喉管滑下去，直達胃部。
緊接著，一股暖意順著胃壁擴散開來。
他連著喝了半碗，才放下勺子。
就在這時。
右側小腿肚，抽動了一下。
姜敘臣渾身一僵。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三年了，自從車禍確診神經壞死之後，腰部以下完全沒有知覺。
別說抽動，連拿針扎都感覺不到疼。
他死死抓住輪椅扶手，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秒。
兩秒。
緊接著，一種刺痛感，從右小腿的深處傳導上來。
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可是痛覺！
是神經還活著的證明！
姜敘臣的手開始顫抖，打翻了水杯。
水順著桌面流下，滴在羊絨毯上。
他毫不在意。
那雙陰鬱的眼眸里，燃起微光。
他轉過頭。
視線越過客廳，盯住一樓次臥的房門。
排骨湯。
林奶奶熬不出這種效果。
那個叫米珂的女人，到底往裡面加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