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就差一點點,她的喉管就會被咬斷。
姜敘臣操控輪椅滑過來,停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他看著地上的藥酒,又掃過米珂狼狽的臉,直接笑出聲。
「免費?」
他單手撐著下巴。
「白天在外面吊著陸家那個蠢貨,剛拿了一百五十萬。」
「大半夜又跑來我這獻殷勤。」
「米珂,真以為我這兩條腿廢了,腦子也跟著廢了?」
「想借著治腿的由頭,從我這套取更多的庇護,順便摸清我的底牌?」
姜敘臣手指點著輪椅扶手。
「就憑你那點手段,也配來算計我?」
米珂扶著門框站直身體。
她壓下心裡的火氣。
這個瘋子。
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連主動送上門的善意都要去踐踏。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和狗吠,把一樓的林老太吵醒了。
老太太披著外套,扶著樓梯扶手,氣喘吁吁的跑上來。
「哎喲!怎麼了這是?」
林老太一眼看到滿地的玻璃渣和那隻軍犬。
剛才還滿臉暴戾的姜敘臣,臉色變了。
他靠在輪椅上,眉頭微蹙,聲音低沉下去。
「林奶奶,我剛才讓她別上來,二樓是禁區。」
他看了一眼那隻狗。
「黑虎平時都鎖在醫療室里,她非要去推門,我也攔不住。」
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活脫脫一個被打擾了清靜的受害者。
林老太嚇了一跳,趕緊繞過黑虎,拉住米珂的手腕把她往後拽。
「丫頭你沒事吧!沒傷著哪吧!」
老太太心疼壞了,轉頭衝著軍犬呵斥。
「你這畜生!天天關在屋裡還敢咬人!」
黑虎耷拉下耳朵,委屈的嗚咽兩聲。
林老太拉開旁邊的狗繩套,直接套在黑虎脖子上。
「二少爺脾氣怪,他這二樓平時誰也不讓進。」
林老太壓低聲音安撫米珂。
「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先把狗牽去後院關起來,你們倆好好的,別吵架啊。」
老太太牽著狗,步履蹣跚的走下樓梯。
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直到一樓通往後院的鐵門傳來落鎖的聲音。
二樓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米珂甩了甩剛才撞在門框上發麻的胳膊。
臉上的溫和消失的一乾二淨。
「放狗咬人,又在老太太面前裝白蓮花。」
她抬手擦掉脖子側面的冷汗。
「姜少爺這手段,不去混娛樂圈拿個影帝真是屈才了。」
姜敘臣連敷衍的興趣都沒了。
他看著米珂,徹底攤牌。
「你這種唯利是圖的女人,我見得太多了。」
他轉動輪椅,準備回房。
「看在林老太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弄死你。」
姜敘臣側過臉。
「明天天亮之前,帶著你的東西滾出這棟房子。」
「再敢踏進二樓半步,下次黑虎咬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米珂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姜敘臣操控輪椅轉過身。
她沒有退。
系統面板上的死亡倒計時還在跳動。
走?
她要是被趕出去了,去哪弄這二十萬積分!去哪拿這個核心氣運!
米珂突然大步走上前。
她一把扣住輪椅的後把手,猛的發力。
姜敘臣根本沒防備她敢還手,輪椅直接被巨大的力道拽著往後退。
「你找死!」
他剛要按扶手上的報警器。
米珂動作更快。
她借著慣性,將輪椅連帶著姜敘臣直接扯進醫療室。
緊接著。
她反手抓住隔音門。
砰!
大門重重合上。
手指一撥門鎖上的金屬栓。
咔噠一聲脆響。
把門牢牢鎖死。
反鎖的金屬彈簧歸位,發出沉悶的脆響。
姜敘臣右手猛的縮回,指尖死死貼住輪椅右側扶手下方的暗槽。
那裡裝著連通整棟樓安保團隊的靜音觸發器。
「米珂,你嫌命長?」
姜敘臣後背緊繃,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遮在額前的碎發晃動了一下,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米珂後背貼在隔音門上,雙手抱胸,站姿都沒換。
「手別抖,摸准了再按。」
米珂下巴微抬,示意他扶手下方的位置。
「從你按下警報,到外頭那四個保鏢撞開這扇加厚實木門,最快需要二十五秒。」
「這二十五秒里,我能把你從輪椅上掀翻三次,順便把你剩下那條好腿也折斷。」
姜敘臣搭在暗槽里的指尖停住。
他到底沒有按下去。
輪椅上的男人慢慢呼出一口氣,臉上的暴躁一點點收攏,神情徹底冷硬下來。
「白天下課的時候,沈寂帶人堵你,你拿經濟法的債務隔離反將一軍。」
「傍晚陸凜帶著車隊在巷口發瘋,你借我的地盤收了他一百五十萬。」
「林老太這套房子,一個月租金八百塊,你轉頭能把十五萬甩回沈寂臉上。」
姜敘臣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一個經管院的大二學生,懂反向併購,會骨科正骨,敢當面訛陸家的太子爺。」
「現在揣著莫名其妙的藥酒,半夜往我這個廢人的房間裡鑽。」
姜敘臣冷笑了一聲,麵皮扯的極緊。
「你盯上的從來不是房租,也不是想當什麼理療師。」
「你看準了姜家分給我的那筆信託基金,是個聞著腥味就撲上來的吸血鬼。」
米珂站直了身子。
她沒有辯解,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對啊。」
她大大方方承認了。
「我就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怎麼,猜出來很得意?」
姜敘臣愣了一下。
他設想過米珂會狡辯,會慌亂,甚至會學著別人那樣哭訴委屈。
可這種直白到挑釁的承認,讓他渾身的神經緊繃。
三年前那場車禍後,所有帶著目的靠近他的人,不管是姜家的表親,還是曾經稱兄道弟的商業夥伴,嘴裡都掛著冠冕堂皇的關照。
背地裡,全在算計他手裡剩下的最後一點股份。
那些至親之人偽善的面孔,此時全都跟眼前的米珂重疊在一起。
應激反應翻湧上來,姜敘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
「沖我來?」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字句沉沉的磨了出來。
「姜家大房給了你多少錢?還是南邊周家派你來的?」
「找個女大學生,裝模作樣給我熬湯按腿,以為這樣就能探出我底下的資產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