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敘臣仰起頭，看著米珂那張挑不出瑕疵的臉。
「跑到我這種站都站不起來的殘廢面前賣弄風情，你是有多賤？」
「陸凜那種頭腦簡單的貨色吃你這套，你以為我也跟他們一樣蠢？」
「滾出去，別讓我找人把你扔進水溝里。」
他在試圖用羞辱撕開米珂的偽裝，逼她露出破綻。
米珂站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臉上沒有任何憤怒，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
她甚至笑了一聲。
「南邊周家？姜家大房？」
米珂搖了搖頭。
「姜敘臣，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們玩豪門爭家產的過家家。」
她收起笑意，居高臨下俯視著輪椅上的男人。
「我沖你來，單純是因為我反胃。」
姜敘臣眉頭擰成一團。
「你說什麼？」
「我說，我反胃。」
米珂語氣平淡。
「一個本來能把整個局攪得天翻地覆的人，現在窩在陰暗潮濕的破洋房裡，對著老太太扮乖孫子。」
「成天靠著放狗咬人、嘴臭罵人來維持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這副自怨自艾的窩囊樣，我看一眼都嫌髒。」
姜敘臣腦子裡轟然作響。
他預設了所有可能的對話方向，間諜、商業臥底、圖謀不軌的拜金女，他全都有對應的反擊手段。
但米珂把這些全推翻了。
她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冷冷審視著他。
姜敘臣咬牙切齒。
「你懂什麼……」
「我懂什麼？」
米珂直接打斷他，身子猛的前傾，壓低聲音吐出幾個字。
「國際暗網，代號X。」
屋裡的空氣安靜了下來。
姜敘臣的動作完全停滯，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米珂沒有停，語速極快。
「掌控著境外三條灰區資金鍊，手裡養著全球排名前三的地下黑客組。」
「前天下午黑進沈氏律所防火牆，調走三份對賭協議把沈寂逼退的，就是你吧？」
姜敘臣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裂。
自己偽裝被扒的乾乾淨淨。
這個身份，全世界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全是他用命換來的核心心腹。
極度的震驚過後，濃烈的殺意從他心底涌了出來。
絕不能留活口。
姜敘臣用力推下輪椅操縱杆，電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輪椅借著慣性直接撞向米珂。
米珂沒躲，後背撞在門板上。
姜敘臣借著撞擊的力道暴起，蒼白的手指帶起一陣風聲，狠狠扼住了米珂的咽喉！
米珂的後腦勺磕在木門上。
男人的五指收緊，力道大的驚人，指節深深陷進皮膚里。
「誰告訴你的？」
姜敘臣整個人撲在米珂身上，原本癱軟的雙腿拖在踏板邊緣，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滿是癲狂。
「說！誰派你來的！」
「你以為憑這些就能要挾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捏斷你的脖子，讓姜家把你的屍體沉進海灣里！」
強烈的窒息感讓米珂的臉色漲紅。
但她的雙手根本沒有去掰姜敘臣掐著她脖子的手指。
她的右手順著姜敘臣的手臂內側急速划過，中指和食指併攏，對著他手肘內側偏下的曲池穴狠狠摳了下去！
推拿帶來的肌肉記憶，發力角度尤其刁鑽。
姜敘臣整條右臂肌肉劇烈抽搐，半邊身子開始發麻。
掐著米珂脖子的手指被迫鬆開。
米珂大口吸進新鮮空氣，沒有後退，左手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將他的胳膊反剪在輪椅扶手上。
右手順勢拍了拍姜敘臣劇烈起伏的側臉。
「力氣挺大啊，殘廢少爺。」
米珂順過氣來，聲音極低，貼著他的耳廓吐出另一句話。
「你以為你這兩條腿是車禍撞壞的？」
姜敘臣渾身發抖。
「三年前那場追尾，你的腰椎骨折根本沒傷到底層神經根。」
米珂一針見血。
「你下半身徹底失去知覺，是因為你被送進ICU那晚，」
「有人順著你的輸液管，注射了整整八毫升罕見的神經降解毒素。」
「那玩意兒能慢慢蠶食你小腿的末梢神經，」
「現代儀器根本查不出藥理殘留，只能判定為創傷後神經萎縮。」
姜敘臣的瞳孔瘋狂震顫。
毒素。
不是神經壞死，而是有人下毒！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你在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
米珂手上力道加重，把他的胳膊死死壓在扶手上。
「這毒在體內存留三年，本來無解，但我手裡的藥酒和推拿手法，能慢慢把那些沉積物化開。」
「否則，你前幾天喝完排骨湯，腿上怎麼可能會有抽痛感？」
邏輯徹底閉環了。
姜敘臣所有的懷疑、所有的底牌，在米珂面前被全部撕的粉碎。
米珂不僅掌握著能送他進通緝名單的黑客身份，還捏著能讓他站起來的唯一解藥。
「姜少爺，現在咱們來算算帳。」
米珂鬆開他的手腕，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如果我把你X的代號發給國際反洗錢中心，」
「或者給姜家本家發封匿名信，說你的腿下周就能站起來。」
「你猜，今晚是國際特警先衝進這棟洋房，還是姜家派來的殺手先把你滅口？」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姜敘臣癱坐在輪椅上。
右臂的麻木感還沒完全退去，冷汗已經浸透了他身上的襯衫。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繃的極緊，看著米珂，卻連一句狠話都吐不完整。
絕對的信息差壓制。
他所有的驕傲和算計，在這個女人面前全成了笑話。
姜敘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瘋狂被極度壓抑的屈辱取代。
「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
米珂轉過身，從門後的工具台上拿起那瓶沒摔碎的備用藥酒。
她拔開木塞，倒了小半掌心，雙手用力合攏，劇烈揉搓。
藥酒在掌心的溫度下迅速揮發，散發出沖鼻的草藥清香。
米珂走到輪椅前，搬過旁邊的一張木凳坐下。
「我剛才說了，我接了上門理療的活。」
「陸凜給五萬，你這邊我收你免費，懂麼？」
還沒等姜敘臣反應過來。
米珂雙手伸出，一把抓住他右腿的腳踝，沒有任何多餘的猶豫，直接將那條蒼白無力的腿拽了起來，重重搭在自己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