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穿著禮服的名媛不明就裡。
她平時巴結陸凜慣了,根本不認識姜敘臣,只覺得這是個坐在輪椅上大放厥詞的殘廢。
「這誰啊?」
名媛往前走了一步,端著酒杯擋在米珂面前,語氣尖酸。
「陸少今天做東,請米小姐來見世面。」
「一個拿理療費的打工仔,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趕緊把這杯酒喝了給陸少賠罪,不然今天你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
她把酒杯直直懟向米珂的臉,想要趁機把酒潑過去。
米珂掃了那個名媛一眼。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安安靜靜,積分餘額連個小數點都沒跳。
陸凜這個圈子,氣運已經被她榨乾了。
在這個局上跟這幫二代糾纏,簡直是浪費時間。
她現在的目標,只有大門外那個坐輪椅的男人。
米珂沒有像昨天在校門口那樣反唇相譏。
她突然垂下頭,肩膀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躲開懟過來的酒杯。
臉上恰到好處的浮現出侷促與惶恐。
「陸總,我酒量不行,確實喝不了。」
她聲音放的很低,一副沒見過大場面的怯弱模樣,雙手緊緊抓著手包的帶子。
陸凜皺起眉頭。
他本想看米珂硬氣的把這群人懟回去,或者服軟來求他庇護,這副懦弱的樣子讓他一陣煩躁。
坐在旁邊沙發上的一位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這是陸氏集團的一位核心資方王總。
老江湖,早就看出了姜敘臣身份不一般,更看出了周晟的恐懼,現在正愁沒台階下。
「哎呀,一點小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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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順勢擋在名媛和米珂中間,轉頭看向陸凜打圓場。
「陸少,人家小姑娘是專業的康復顧問,又不是公關。」
「今天主要是大家聚聚,別強人所難嘛。」
王總轉頭看向米珂,擺了擺手。
「米小姐要是覺得悶,去外邊通道透透氣,這邊我們自己聊。」
米珂順坡下驢,把怯弱演到了底。
「謝謝王總。」
她沒有看陸凜,也沒有看大門處的姜敘臣,從旁邊的托盤裡端起半杯紅酒,低著頭轉身走向外廊。
動作乾脆利落,把這一屋子的爛攤子全甩給了王總和陸凜。
陸凜手背青筋暴起,想喊人攔住,但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根本動彈不得。
大門處。
姜敘臣坐在輪椅上,看著米珂離去的背影。
這個女人剛才在老洋房對付他的狠勁全沒了。
居然跑到這裡來裝可憐。
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落在姜敘臣眼裡,異常刺眼。
「推我出去。」
姜敘臣吩咐保鏢。
阿森推著輪椅轉身,沒分給陸凜那幫人半個眼神,直接朝著大門外的通道走去。
雲巔匯外廊。
無障礙通道區。
這裡燈光偏暗,鋪著厚重的吸音地毯,平時專供腿腳不便的貴賓使用,非常清靜。
米珂靠在通道中段的牆壁轉角後,手裡端著那半杯紅酒。
臉上的惶恐消失,只剩下冷靜與計算。
她剛才聽到了輪椅離開大廳的聲音。
這層樓只有一個直達地下車庫的無障礙電梯,姜敘臣必須要經過這個轉角。
獵物自己跟過來了。
既然這樣,就得給他加點料。
輪椅的車輪碾過地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聲音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米珂踩准了節點。
她突然邁出腳,直接從牆壁後面走出去。
輪椅正好拐過來。
阿森視線受阻,想要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
米珂的膝蓋重重撞在輪椅側面的踏板上。
身體失去平衡,她整個人往前傾。
手腕一翻。
那半杯紅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嘩啦。
紅酒分毫不差的潑在了姜敘臣的身上。
襯衫被染紅。
大半杯酒液順著西裝外套的衣擺,砸在了姜敘臣那條蓋著羊絨毯的右腿上。
通道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阿森臉色煞白,跨前一步,右手直接探進西裝內側。
這是一個標準的拔槍起手式。
周圍幾個散在通道兩頭的便衣保鏢圍了上來,肌肉緊繃。
只要姜敘臣一句話,米珂就會被按在地上。
姜敘臣坐在輪椅上,沒有動。
酒液順著他的大腿一點點滲進布料里。
昨天剛用藥酒強行推開的神經末梢,在紅酒的刺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右腿肌肉不受控制的痙攣了一下。
姜敘臣沒有去擦身上的酒漬。
他緩慢的抬起頭。
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怒,只有眼底翻湧著極度危險的暴戾。
他望著站在面前的米珂。
米珂連退都沒退一步,甚至沒有看周圍那些便衣保鏢。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姜敘臣,手裡還拿著那個空掉的玻璃杯。
「姜少爺。」
米珂把空酒杯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里,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俯下身,單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湊近了那張陰鬱的臉。
「我昨天晚上說的很清楚。」
「加急推拿要收雙倍的錢。」
米珂指了指他還在痙攣的右腿。
「你大半夜跑來這種垃圾堆找我。」
「是嫌昨天那十萬塊錢花的不夠快?」
阿森的手已經按在西裝內側。
保險栓拔開的微小咔噠聲,在寂靜的外廊通道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剛才在大廳里看戲的那幾個富二代,跟著陸凜的輪椅溜到了通道口。
他們本想看看是誰敢在雲巔匯的地盤撒野,結果一眼撞見滿身紅酒的姜敘臣,還有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捏著空酒杯的米珂。
冷光燈打在米珂臉上。
那副完美重塑的骨相本就極具攻擊性,她半點惶恐都沒有,周身透著冷艷到極致的壓迫感。
幾個富二代盯著她的臉,愣是憋不出一句話。
陸凜坐在輪椅上,臉色黑到極點。
姜敘臣盯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紅酒順著他的褲管往下滴,濕冷感直接鑽進毛孔。
右腿肌肉在羊絨毯下瘋狂抽搐,神經毒素殘留的淤堵被酒精一激,痛感成倍放大,就快要把他的理智撕碎。
「你找死。」
姜敘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底全是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