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走廊轉角處，姜敘臣的專職保鏢阿森正端著水杯下樓。
視線掠過茶几，阿森的腳步明顯頓了頓，掃到了請柬上雲巔匯三個大字以及陸氏的火漆印。
米珂拿好外套出來，跟著齊洛上了車。
賓利緩緩開出梧桐巷。
二樓書房。
阿森敲門進去，把溫水放在桌上。
姜敘臣坐在窗前，腿上搭著毛毯，腿部的刺痛感退了大半，換成了輕微的酸脹。
「少爺，米小姐跟陸凜的人走了。」
阿森低聲匯報。
「齊洛送了張雲巔匯今晚私人宴的帖子，米小姐接了，請柬就扔在樓下茶几上。」
姜敘臣手裡捏著一支金屬筆，指節一緊。
雲巔匯。
那是津市頂級二代扎堆的地方，裡面關起門來玩得多髒，他比誰都清楚。
陸凜把人往那種地方帶，打的什麼主意，根本不需要猜。
更關鍵的是……
姜敘臣低頭看著自己能感知到溫度的膝蓋。
這個女人身上揣著能讓他站起來的藥方，掌握著能置他於死地的暗網代號。
要是米珂在那種局上被陸凜徹底收編，或者被陸家那群老狐狸套出話來……
「少爺？」
阿森見他臉色陰晴不定，出聲試探。
姜敘臣把筆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備車。」
阿森整個人呆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少爺……您說什麼？」
三年了。
自從那場車禍之後，姜敘臣連這棟老洋房的大門都沒邁出去過半步，所有外界的事全靠網絡和手下打理。
姜敘臣抬起眼，眸底泛著森森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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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備車，聽不懂？」
「是！」
阿森不敢多問，快步退出房間。
……
夜幕降臨。
津市地標建築頂層，雲巔匯。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味與定製香水味。
中央沙發區，陸凜坐著輪椅，一條腿打著固定支架，手裡晃著半杯威士忌。
旁邊圍坐著幾個津市圈子裡排得上號的富二代。
周家少爺周晟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裡吐出一口煙圈。
「陸少，聽說你最近被個女大學生拿捏了？」
「連八百米都親自去陪跑，現在還讓人家天天上門按腿？」
周圍幾個人跟著笑出聲。
陸凜仰頭灌了一口酒，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拿捏？老子是看她有點骨氣，賞她碗飯吃。」
「拉倒吧。」
另一個穿粉色襯衫的二代嗤笑。
「現在這幫搞體育的女的，心眼多得很，欲擒故縱那一套玩得比誰都溜。」
「你給個百八十萬，她裝清高。」
「今天你把她帶到雲巔匯，讓她見見什麼叫真正的潑天富貴，你看她跪不跪。」
周晟端起酒杯。
「要不打個賭？今晚陸少要是能讓她乖乖把這杯酒喝了，再低頭認個錯。」
「城東那塊地皮的指標，我讓兩成。」
陸凜眯起眼睛，扯了扯嘴角。
「兩成？周晟，你那點破地皮自己留著吧。」
「不過今天這丫頭，確實欠收拾。」
昨天在華大，米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扭頭打車就走，讓他面子掛不住。
今天這場局，就是專門給她設的馴獸場。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侍應生引著米珂穿過迴廊走進來。
米珂換了一條簡單的黑色長裙，沒戴任何首飾，連妝容都極淡。
但那副冷白皮和冷艷的骨相，在頂層的璀璨燈光下一照，直接成了全場的焦點。
沙發上的調笑聲低了下去。
幾個二代手裡的煙都忘了遞到嘴邊，直勾勾盯著走過來的女人。
陸凜眼裡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被上位者的傲慢壓下。
他靠在輪椅背上，指了指茶几正中央滿滿一杯剛倒滿的烈酒。
「來得挺準時。」
陸凜抬了抬下巴，神態散漫。
「既然是顧問，先替我把這幫兄弟應酬了。」
「把這杯乾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周圍幾個二代抱臂看戲，眼底全是看獵物陷落的戲謔。
在他們看來，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學生，站在這種動輒消費幾十萬的銷金窟里，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底氣。
米珂踩著平底鞋，走到茶几前停下。
她掃了一眼那杯烈酒，又看了一眼坐輪椅的陸凜。
「陸總，合約第二條寫得明明白白，理療師不提供陪酒服務。」
米珂語氣很淡。
「你要是胃穿孔想早點投胎，我現在就能給仁濟醫院的急診科打電話。」
「不用拐彎抹角喝這麼急。」
周晟臉色沉下來。
「怎麼跟陸少說話呢？給臉不要臉是吧？」
陸凜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剛要開口發難。
砰的一聲！
會所緊閉的雙開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兩排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鏢迅速魚貫而入，直接把守住所有通道口。
緊接著，一輛高級電動輪椅緩緩駛入大廳。
輪椅上的青年穿著剪裁嚴謹的黑色西裝，蒼白的側臉在水晶燈下泛著冰涼的光澤，膝蓋上搭著一條暗紋羊絨毯。
滿場鴉雀無聲。
周晟手裡的酒杯差點滑落，失聲喊出來：
「姜……姜敘臣？！」
那個三年不曾踏出家門半步的姜家二少，津市權貴圈子裡公認的殘疾瘋子，居然坐著輪椅出現在了雲巔匯。
姜敘臣根本沒看周圍任何人。
輪椅徑直滑到米珂身側，堪堪停住。
他仰起頭，看著神色平靜的米珂，嗓音沙啞泛冷：
「不是說今晚回去熬藥麼？」
「跑來這種垃圾堆，陪幾個廢物浪費時間？」
「跑來這種垃圾堆，陪幾個廢物浪費時間？」
姜敘臣的話砸在鋪著羊毛地毯的大廳里。
整個雲巔匯頂層安靜下來。
周晟手裡的高腳杯晃了一下，大半杯洋酒潑在手背上。
他連擦都沒敢擦，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姜家那個瘋子。
三年沒邁出過大門的煞星，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陸凜坐在輪椅上，臉色發青。
他今天組這個局，是為了把米珂圈進自己的地盤，讓這群二代看看誰才是津市的主子。
結果半路殺出個姜敘臣，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掀了他的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