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下身，長發順著肩膀滑落，淡淡的香氣直撲姜敘臣的鼻息。
「到底是誰在給誰量體裁衣，你現在看清楚了？」
就在姜敘臣還沒從那股強烈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來時。
米珂突然抬起右腿。
鞋跟直接踩在輪椅兩個前輪中間的踏板上。
這個姿勢極具壓迫感。
她傾身上前，一把揪住姜敘臣被紅酒浸透的襯衫領口，硬生生把人往前拽了半寸。
「現在，該算算咱們的帳了。」
高跟鞋的細跟，死死抵在輪椅前輪的踏板上。
米珂揪著姜敘臣的襯衫領口，硬生生把這個男人扯的身體前傾。
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勾勒著她的身段，長發順著肩膀滑落，就快要掃到姜敘臣的鼻尖。
姜敘臣呼吸急促。
右腿神經毒素遇冷爆發的刺痛，順著骨縫往上鑽，疼的他牙關發顫。
但他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沒有任何粉飾的臉。
「算帳。」
米珂空出的左手順著他大腿往下摸，掐住右小腿後側痙攣的承山穴。
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任何預警。
她手指彎曲，關節發力，對著那處因為淤血和寒氣暴起的肌肉碾了下去。
「唔！」
姜敘臣後腦勺磕在輪椅靠背上，雙手牢牢抓緊扶手，指甲在真皮上刮出摩擦聲。
這一下疼得超過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汗珠從他額頭冒出來，順著下頜線往下滾。
米珂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保持著一腳踩著輪椅的姿勢，左手順著小腿的經絡往下刮，拇指指腹頂著錯位的神經末梢，強行把那些被凍住的血管一寸一寸推開。
手法粗暴，毫無憐憫。
「你那點見不得光的試探，省省吧。」
米珂一邊按，嘴裡吐出的話一句比一句扎人。
「找幾個侍應生送一堆這種裙子來，就想看我出醜？」
「想看我為了五斗米或者懼怕你的權勢，在你面前跪下哭著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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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珂手腕猛的加重力道，姜敘臣右腿不受控制的往前彈了一下。
「姜敘臣，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求我治腿，不是我求你收留。」
堵在承山穴的淤血被強行推散。
酸脹感取代了刺痛，原本痙攣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
姜敘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痛感消退後，血液重新流通的麻熱感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緩解。
米珂鬆開手，收回踩在踏板上的右腿。
她轉過身，走到套房的吧檯前，抽了兩張紙巾擦拭手指，接著拿過一個玻璃杯，接了半杯溫水喝下去。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把姜敘臣晾在原地。
姜敘臣靠在椅背上。
襯衫因為剛才的掙扎被扯的凌亂，領口大敞，滿身紅酒。
他看著穿著長裙站在吧檯前的背影，腦子裡的防備，在劇痛和反差中被拔除了。
錢砸不動她，權勢嚇不住她，連這種帶羞辱性質的測試她都能反客為主，穿上這件衣服殺到他面前，把他逼到絕境。
這個女人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姜敘臣坐直身子，抬手抹掉下巴上的冷汗。
「你想要什麼？」
他嗓音沙啞，收起了之前的陰陽怪氣。
「一個大二學生，懂正骨，懂神經毒素，還敢在陸凜和沈寂之間來回遊走。」
姜敘臣盯著她。
「既然你看穿了我的底牌，也知道我手裡握著暗網的資源，」
「直說吧，你要什麼代價才肯把這雙腿徹底治好。」
米珂放下水杯，轉過身。
「這不就結了，早點把話攤開說，省的大家互相噁心。」
姜敘臣手指敲了敲輪椅扶手。
「西區梧桐巷的房子，只要你願意，永遠是你的地盤。」
他開始交底，拋出籌碼。
「你惹了沈寂，他那種掌控狂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陸凜也是個占有欲極強的蠢貨，」
「在津市沒有背景，你那點聰明才智只會讓你死的更快。」
「只要你保證三個月內讓我站起來。」
姜敘臣語氣低沉下來，帶著屬於暗網代號X的霸道。
「歐洲那條情報網，我對你單向開放，」
「津市任何一個豪門的底細，只要你需要，隨時送到你面前，」
「姜家在境外的安保團隊，調一隊人給你當暗衛。」
權勢，庇護，情報。
這是津市任何一個二代想都不敢想的頂級資源。
換作別人，聽到這些許諾，早就滿口答應，順勢攀上姜家這棵大樹。
米珂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裙擺側面的開叉露出肌膚。
接著，她拿出手機，點開轉帳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嗡——
姜敘臣丟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屏幕亮起，一條銀行到帳提醒彈了出來。
姜敘臣掃了一眼，眉頭皺緊。
九萬。
付款人，米珂。
「什麼意思？」
姜敘臣抬頭質問。
「把帳算清。」
米珂把手機扔在沙發墊上。
「昨晚在老洋房，你轉了我十萬加急費，」
「按我跟你定的規矩，單次上門理療一萬，」
「今天在雲巔匯，我幫你推開承山穴救了急，算一次。」
米珂伸出兩根手指。
「兩次兩萬，剩下的八萬，外加一萬你之前在老洋房讓我閉嘴的封口費，全部退給你。」
姜敘臣愣住了。
退錢？
他拋出情報網當籌碼，她在這裡跟他算單次理療的工時費？
「米珂，你別不知好歹，沈寂要是鐵了心整你，你靠這幾萬塊錢能活過明天？」
姜敘臣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是我的事。」
米珂語氣平淡，切斷了他的施捨。
「情報網可以共享，那是你用來封口我保守你黑客身份的對等交易，互不虧欠。」
「至於安保和庇護，免了。」
米珂盯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拿錢辦事，治腿拿工時費明碼標價，」
「我治好你，你付清帳單，咱們之間只有平等的僱傭關係。」
「想拿姜家的資源給我畫大餅，順便把我圈進你們見不得光的陣營里當棋子？」
米珂冷笑一聲。
「姜敘臣，你想的挺美。」
套房裡安靜下來。
姜敘臣死死盯著米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