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瑟爾王城。
燭火幽暗，已然開裂盤旋向下的石梯盡頭，地宮最深處的房間裡發出了奇怪的動靜。
房間內的幾張木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裝盛著花花綠綠的液體，一部分還「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裡是皇家法師的實驗室。
「一硫二硝三木炭，解構你轟轟烈烈的……」
莫奇·赫蘭汀自言自語，拿著一把木勺小心翼翼將三種不同顏色的細粉攪拌均勻。
腦海中，Cdex還在做著最後一步的可行性運算。
「注意：當前力度，爆炸可能性6％，爆炸威力0.23TNT當量」
「這玩意兒我都這麼熟了，別瞎分析浪費我的腦力好嗎？」
「指令：已關閉超算模塊」
太陽穴傳來一陣刺痛。
莫奇無奈揉了揉眉心，這個從胚胎時期就跟著他穿越而來的AI，他卻沒有足夠的算力支撐它的運行。
Cdex，現代最強大的人工智慧之一，是他穿越到這個中世紀王國後最大的秘密與倚仗。
這本是他前世用於數據分析的輔助工具，不知為何隨著他意識一同而來。
Cdex不僅是一個強大的資料資料庫，更有著手把手操控宿主動作的能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Cdex的運行需要消耗他大量的腦力，導致他大部分時間都無精打采的。
黑火藥、煉鐵、火炮……
總之手搓難度不算大的東西，莫奇通通造了出來。
靠著科技的領先，平民出生的莫奇自然而然成為了佼佼者，順理成章被任命為倫瑟爾王國的皇家法師。
只是他這個皇家法師並不會任何意義上的法術。
「閣下，晚宴已準備就緒，恭請您入席，國王期待您今晚的演出。」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莫奇一跳，手中攪拌的力道不自覺加大了幾分，手中的黑火藥半成品瞬間發出了激烈的爆炸。
轟——
「咳咳……」莫奇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幽怨地瞪了一眼不敲門就進來的王城總管，「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稍後就來。」
總管一臉歉意地退去，留下莫奇整理那些被爆炸掀飛的瓶瓶罐罐。
「原因：力度瞬時增加68％」
莫奇取出一個瓶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雲南白藥」四字，他倒出裡面的液體，均勻塗抹在傷口上。
畢竟研磨黑火藥爆炸啥的，是很常見的，他一般都會提前備好手搓的藥。
至於上面寫的漢字，皇室那些蠢貨都以為是什麼有著特殊法力的符文。
處理好傷口後，莫奇從木櫃的角落掏出一個標註著「煙花」二字的捲筒。
這是他應付今晚宴會的手段。
這是他當上皇家法師這兩年間，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
宴會的賓客是其它王國或者民間極負盛名的法師，受邀齊聚一堂。
參加的法師都必須展示自己擅長的一個法術，美其名曰是進行「學術交流」。
實際上不過是皇室籌辦的精心表演。
不過莫奇是顯然不相信這個物理運行規則和前世幾乎一模一樣的世界有「法術」這種東西的。
不過，為了這場表演他還是精心做了準備，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營造的身份被拆穿。
雖然經歷了「穿越」這種不合理的事，但在這個世界16年的枯燥生活中洗禮下，他依然相信科學。
「咳咳……」
莫奇忽然捂住胸口，發出劇烈的咳嗽。
「建議：服用3片複方甘草片，可緩解當前症狀」
又來了……
莫奇按Cdex的提示服下藥品，過了好一會，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是他的病，一種無法解釋的病，再一次發作了。
這算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無法解釋的事情。
他時常會猛烈地咳嗽，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無止境的咳喘幾乎快要了他的命。
詭異的是，在Cdex的全面檢查下，他的肺部沒有發現任何病灶。
這個足以要了他命的病症在前世沒有被任何一篇資料記錄在案。
———
宴會廳，熙熙攘攘。
「莫奇爵士，請入座。」
莫奇從侍者的托盤裡取過一杯蘋果酒，找了個不大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大廳的頂部是經過莫奇改良的巨大油燈，燈光照亮下，貴族們一個個光彩照人。
隨著最後一道白乳凍端上餐桌，在國王的宣告下，受邀前來的法師們陸續在大廳中央開始了表演。
莫奇是壓軸登場，倒不是很著急，於是饒有興致地看起了同僚的「把戲」。
「解析：銅鏽燃燒產生的510.6nm波長」
「解析：隱藏的羊腸線拉動物體」
在Cdex的解析下，這些看戲來很唬人的把戲在莫奇眼裡都算不上是秘密。
就在莫奇昏昏欲睡之際，一場特殊的魔法表演使他打起了精神。
大廳中央，一排排燃燒的蠟燭被侍者擺了上來。
表演者是一名穿著炭黑色袍子的男人，兜帽遮掩下，看不清臉。
男人手持一根看上去年代久遠的枯枝，枯枝頂端還綁著一顆乳白色石頭。
男人手一揮，道道晶瑩的白光憑空亮起，形成了線條，線條反覆穿梭，最終構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圖案在空氣中上下跳躍著，莫奇僅僅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頭腦有些發脹。
周圍的賓客都將頭低了下去。
隨著男人手再一揮，蠟燭盡數熄滅。
宴會廳內掌聲雷動。
「靠……Cdex，給我解析這個圖案！」
為了解析這個怪異的圖案，莫奇不得已再抬起頭，那種精神恍惚之感再次朝他襲來。
「開始解析…」
「同心圓、雙螺旋、裂隙線…」
在Cdex解析的同時，莫奇從腰間掏出一把黃銅色的燧發槍。
這是他隨身攜帶之物，每次感知到危險時，莫奇總會第一時間拿出它。
「結果：資料庫無直接匹配選項」
聽到這個結果，莫奇精神一陣，頭疼的同時死死盯住那個圖案。
「光源波長存在不規律性變動，亮度恆定無衰減」
「結論：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化學、物理光源」
「提示：目標密度發生變化，推測為未知能量、物理運行邏輯」
未知的能量，物理運行邏輯？
莫奇在前世經歷的教育告訴他，這個圖案不可能符合他所知的科學。
「Cdex，接管我雙手操控權，將這個圖案刻在燧發槍上！」
「指令已接收，開始執行」
右手自動從腰間取出一把刻刀，機械且快速的在燧發槍表面刻畫起來。
這並不是莫奇第一次見到這種圖案。
此時燧發槍的另一側早已刻上兩枚不規則且怪異的印記。
莫奇對科學信念的動搖並不是第一次產生了。
這個世界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