擾炁之風,顧名思義,就是一場會攪動原本相對穩定靈氣的氣流,外加颱風的結合體。
慕道恆意識到了自己昨天突然修行不順的源頭,又感覺不對,昨天是放假前最後一天,他是在學校的調元陣中練的功。
這一場風的前奏大到了連陣也隔絕不了?
他本想再諮詢一二,那輪皎白卻早已經黯淡遠去,慕道恆便放下追問之心,颱風要來,總有通知的。
慕道恆這樣想著,便往回去,照舊避開車道,就在林間行走。哪怕是城郊,民悅的開發程度依舊是高,即便已經是晚上,有些蛇蟲之類的,以他的修為也沒有什麼威脅之感。
最有可能的來自人的風險,有了女經理擔保的話,他也不用擔心。
人聲自車道處不住傳來,慕道恆想起慕思遠來。送貨的車還在動,恐怕她那邊也沒有到下班的時候,換個時間,他自然是不會特意過去的,如今既然是可能颱風了,就不一樣,還是走一趟的好。
離了城郊,越往城內去,聲音多了起來,說話、叫喊、機器運轉的聲音混成一片。
燈光也漸多。
廠屋一座接一座,冷白色的光一塊又一塊錯落在地上,間雜著一兩片暖色。
百器廠還未出現,法器、陣勢各自牽扯出的氣機與民悅島自身場勢彼此混雜,帶來的噪感已經格外明顯。
慕道恆腳踩在冷與暖兩片光之間。
砰!
一聲悶響,慕道恆背上一沉,身體不由向前傾了些許,幾乎就在同時,他體內真氣響應,腰脊處玄冥應炁,體內其餘四藏隨之而應。
體內真氣從腰間沿背而上,到了受創處,並不迎著那股棍力硬扛,而是將之往旁處帶開。
驀然受擊的慕道恆原本是一股火氣直衝腦門,但隨著真氣化力,清涼在肩骨處散開,雖然麻痛感依舊清晰,他的神思卻格外清明。
這一棍力量很重,卻絕沒有四層。
二三層的水平,敢在這個地方襲擊,不會只有一個人!
念頭一出,一根長棍出現在他視野之中。棍身橫著送了出來,朝著他腳下掃去。
他原就是失衡狀態,再這麼一別,必要倒地!
慕道恆索性順著身後棍勢余勁,後腳一送,壓低了肩,朝前一翻。
那根長棍也一轉勢,原本壓低的棍身斜起,朝他腹肋打去。
慕道恆雙目微張,棍頭那一點好似停頓了一瞬。
他下意識探手抓去,雙手扣實剎那,掌心雖是微疼,但一身重量卻有了支撐點。
用棍之人手上吃勁之時,正要藉此轉力,一棍砸下,卻發現手中之棍不聽使喚,竟是一動不動!
兀地!
一聲怪叫炸開。
「呀——哈啊!!」
方才用攝器訣穩住長棍的慕道恆才落地,只感覺耳膜如遇針刺,原本要奪取武器的真氣不由泄去一分力量。
緊接著,又是一聲暴喝。
「還錢!」
還錢?他手中力量不由又去了兩分。
暗巷中,一個穿著深色短衫的平頭男人,提著一根烏黑短棍沖了出來,棍頭處隱有器紋亮起。
這微薄亮光驚醒了慕道恆。
好花招!
他臉上出現的一點疑色盡數褪去,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手中真氣換了竅門,由攝變牽。
原本感覺長棍即將回手的持棍人猝不及防,手臂被帶得往前送了一截,人也跟著被扯出一步,撞到了持短棍的平頭身上。
持棍人臉上驟變,下意識就要往後退,握棍之手不由鬆了。
慕道恆只是一扯,長棍入手。
完全握棍以後,慕道恆才感覺手上武器挺有分量,他的真氣貫通棍身,長棍立刻變得得心應手。
眼見兩人撞在一處,不待慕道恆趁勢進攻,巷內又一根長棍刺出,作靈蛇吐信。
三人!
兩長棍、外加一件法器。
他們竟在這個巷口組成了小鶴翼式陣勢!
但如今棍失了一根,陣型也亂了……
「學生欠錢不還!還敢打人是吧!?」拿短棍的平頭破口大罵。
叫罵間,他推開身旁人,兩步上前掄棍就要打。
被推倒在一旁,失了棍子的人也立馬起身,朝著慕道恆持棍的那側撲了過去。
巷子中另一人則謹慎落在後方掩護,握住棍身,腳步徐徐,棍頭吞吐間,始終懸在慕道恆身側。
慕道恆當即腳下一錯,朝右邊側去。
這下,左側的棍頭立刻失去了角度,再要轉移方位時,巷子已經沒了挪移空間,中間又隔上了自己人。
而那失棍的男人本來就在右,見慕道恆橫著棍朝自己來,就要去搶棍子。
慕道恆也不避,雙手一併往棍身右側移去,這一下,左邊大半棍身空了出來,正頂向短棍大漢手中法器。
大漢獰笑著,他這法器無論落在棍子的哪一處,都能順著持兵者真氣,震得他真氣紊亂,周身麻痹。
只見器紋一閃。
咔嚓!
那根堅韌長棍應聲而斷。
「嗯?!」
大漢不由吃驚,慕道恆卻是早有準備。
剛才雙手右移之時,他已經把真氣早已收在右段,左邊那段少了真氣牽連,法器那股本該順勢入體的器力無處可去,只把長棍震斷。
雖有些許餘震,卻不礙其動作。
慕道恆雙手原來就是虎口相對,如今雙腕順勢擰轉,原本橫在身前的半截棍子翻轉。
他前腳發力,腰胯一送,棍子斷口處受他真氣所激,隱隱多出一股逼人的壓力,直直刺向奪棍者下頜!
「靠!」
奪棍者不由破口大罵,連忙後退。
「你神經病吧!」
短棍男人也不由怔住,看著那個少年那毫無變化的表情,還有那雙愈發冰冷的黑色瞳孔,心裡莫名地泛起了嘀咕。
就在雙翼失位,鶴首失神剎那,慕道恆已經縱身而上,手中斷棍朝著平頭頸側刺去。
平頭猛然回神,手中短棍掄來。
慕道恆卻是轉刺為擲,斷口朝前,直取雙眼。
眼部遭受一股銳意刺激,平頭口中爆粗,驚慌之下,再顧不得其他,短棍慌忙掃回面前,連揮幾下,將飛來的棍子打偏。
還不等他鬆口氣,慕道恆已經一腳蹬在他腹間,四層修為的真氣壓了上去。
平頭悶哼出聲,衣下護身法器登時遭破,胸中真氣散亂,身子不由弓了下去,腳下接連倒退。慕道恆緊隨而上,一手壓在他後腦上。
咚!平頭整張臉撞在巷子牆上,不由慘叫一聲。
他本能掙扎了一下,慕道恆手上更加用勁,壓著他的腦袋就推著人向前走。
粗糲的牆面留下了模糊的血跡。
「啊……啊!」
平頭又叫了兩聲。
「嗬……松……嗬……」
慕道恆就這般,一步,又一步朝著另外兩人走去。
原本還持長棍的另一人不由咽了口口水,奪棍的那個更是臉皮抽搐不止。
少年終於開口,平靜問道:「你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