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道恆想是這樣想,就是高檔小區的書店他沒有去過。
那是非必要的奢侈支出,一時間想找個可行的冤大頭,也沒有思路。
就連北部社區,他知道的也就是那裡有個客車站,乘車能夠到地方。再往裡,要去哪條街道找店,也只能夠且行且看了。
才上客車,慕道恆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去北部社區的人不少。可一眼能夠看出是那個社區的人,卻不多。
下車之後,他的預感更是成真。車站附近就有許多店鋪,飯店、藥店、雜貨鋪都有,甚至不遠處就有一家書店。
慕道恆試著走進去,店裡雖然安靜,卻沒有他所需要的那種穩定。
嘖……想得太美了。
他從書店中退出來,才發現同車下來,明顯不是來閒逛的人,已經散開了大半。
慕道恆快步沿著街上店鋪轉了一圈,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對,間隔不對……
這種感覺,是陣……
真正的北部社區被隔開在裡面,與外面的車站區是分開的嗎?不愧是高檔小區啊。
這樣的話,要找到入口,只能去看那些真正回家的人。
就是找到真入口,以這個規模的安保,進入後還有別的麻煩……
找債主?
「你拿到定金了?」
債主的聲音適時響起。
「晏二,我與你真是有默契。」慕道恆回頭,眼角彎起,「總之在想到的時候,就能見到人。」
晏書嫌惡地後退幾步:「你說話有點噁心,慕二。」
慕道恆走近了,問道:「比起這個,我的另一位債主不給我靜室名額了,你們這社區裡面的店能去嗎?放心,我消費的,儘量少給你添麻煩。」
晏書哼笑一聲:「你就沒有考慮過不給我添麻煩的選項嗎?」
慕道恆不以為意:「這就太生疏了,我們可是真金白銀的關係啊。」
晏二少爺臉上多了幾分糾結,他看了慕道恆一眼:「真要進去嗎?進去了,我就得把你往家裡帶。」
慕道恆臉上玩笑淡去:「這麼快就定好了?」
晏書眼眉微垂:「畢竟是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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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很大,單前廳就比慕家大得多。雕樑畫棟、氣象森嚴且不說,慕道恆還算是有點見識,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前廳的一處影壁,自上面傳來若有若無的注視感。
他的感覺並沒有錯,影壁的另一端,是一面半人高的銅鏡。
一個鬢角泛黃,滿頭黑髮中,雜了幾撮白絲的中年男人端坐於鏡前,隔著鏡面,與看著影壁的少年對視著。
尋常的敏銳,普通的天才。
這套法器是不瞞人的,有涵養的人家都該知道,這些準備只是尋常護宅手段,不該多看。
兒子的這個同學,盯著影壁看了太久,就露出了破綻。他的家世,確實如紙面上的簡單。
親父母為了修行,留點錢,早早將孩子放在遠親家中照料。起初還時常回來看看,後面乾脆就斷了親緣。
這並不罕見,通常得了孩子的人家,只要不是太過困難,也會接受。
生活飲食,社區自有對修行兒童的補貼,能輕易覆蓋。
再養大些,能在修行學校待下去,又有學校靈石額度。
在家中還有孩子需要培養的情況下,拿筆斷親錢,又多了可供支配的額度,是筆好買賣。
晏書推門進來,對中年人說道:「爹,我讓道恆先去靜室了。」
鏡中的廊院已經空了。
晏維謙依舊看著銅鏡:「書兒,你同學說的事情,你再想想。」
隔著法器,看不真切,還是親眼再看看的好。
晏書低聲應了,心中惴惴,自他回來將事情說了以後,家裡的反應就不小。
他父親立刻讓他將所有關於慕道恆的事情說清楚,又派人去核實情況。
最後則是令他將人帶到家中。
帶人回家這件事,晏維謙給足了時間,卻不想慕道恆自己送上門來。
慕道恆剛從車站下來不久,就已經被正在尋找他的晏家人看見。晏家原本還有的觀望之心,在他想要進到社區裡的時候,就再無轉圜了。
晏書對著銅鏡發著呆,只是片刻,晏維謙去而復返。
「有想法了嗎?」他一回來便問道。
晏書壓下心中不安:「這件事,有利可圖。」
晏維謙走到銅鏡前,手划過鏡面,鏡面暗了下去:「書兒,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在這上,你不如你這位同學分明,他計劃拉晏家入場的時候,想必不會過多顧慮我家需要承擔的風險。」
「你結交了聰明的朋友,卻沒有學到最重要的東西。」
晏二恍惚了一下:「是,爹……這裡面有危險。」
晏維謙搖頭:「怎麼能用危險來形容?沒有風險的錢,輪不到晏家。」
晏書不由低下頭:「……爹,我一時間想不透。」
晏維謙踱到晏書身前,輕撫他的腦袋:「是你的同學有問題。」
「即便是親父母修為高,一個自小被養在鍊氣三層家中的孩子,憑什麼能夠看到那麼多呢?」
「學校內賺錢的路子那般多,一個老老實實活了這麼些年的少年,怎麼就有那樣的膽子,計劃幹這麼大的事情。」
「方才我再看了他的相,不見崢嶸異貌,便是天授之才,也不至於突然有這麼大的跨步。」
落在頭上的手,沒給晏書帶來溫度,只讓他覺得頭皮發麻:「有人跟道恆說了這些事?他們在算計晏家?」
晏維謙沒有直接回答,沉思片刻,問道:「書兒,你打過他嗎?」
晏二先是愣了一下:「打他?慕道恆?沒有……切磋也是按課上規矩走的……」
「現在去,打他一頓。」晏維謙淡淡地說道。
晏書瞪大了眼睛:「爹?!」
「往死里打,打到他手段盡出,若是沒有信心,家中法器任選。」
晏書腳下不動,開口時聲音發澀,:「……爹,不做就不做,沒有必要……」
晏維謙不為所動,平靜地看著兒子:「去。」
「道恆他還在學校籍錄上……」
「你以為這是第一個失蹤的學生麼?」
晏書腦子頓時一空,眼前晃了一下。他預想過最糟糕的情況,也沒有到這種程度,頂多是他父親會多盤問幾遍,頂多是慕道恆被趕走……
「怎麼,這點事情,你要我出手?還是讓你哥哥回來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