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開始督促張公輔繼續修行,後者不斷地從鼻腔內噴出嗔火,一個牛鼻子都快要被拳頭砸扁。
直到張公輔實在氣力不濟,沈青崖才勉強放過了他。
經過嗔火的多次煅燒,烏金黑煞鉤的表面已被燒得發紅,黑色煞氣也變得越發精純。
沈青崖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頭:「嗯,你的鉤子已有了幾分火候,等再努力燒它個幾天,就能契合你的法力了。」
還要再燒幾天?
張公輔面色一苦,卻不敢多說什麼,畢竟這是在給自己煉化法器。
「過來。」
聽到沈青崖的吩咐,張公輔低頭上前,被沈青崖一掌拍到肩上,扯出一道精氣,灌入烏金黑煞鉤之中,令其表面泛起一道靈光。
而體格壯碩的張公輔,在這一扯之下,竟是兩眼一陣發黑,腳步虛浮,險些沒能站穩。
「煉化法器,要麼是注入法力、以念頭浸染,要麼便是以精血啟發靈性,我直接從你體內扯出精元,投入這烏金黑煞鉤,可以最快的速度令你與它心神相通。」
「只是此法雖然速成,消耗卻太大,只有你這修行了『牛魔鍛體』的體格能扛住。」
「今天的修行到此為止,你可以去休息了。」
張公輔到旁邊坐下,才緩過來沒多久,忽聽得房外又有人喊。
「百曉生及曾阿牛師徒,可是住在這裡?」
沈青崖聽這聲音有些耳熟,便讓小乙去開門。
走進來的,正是白日裡敗在張公輔手下的章狗兒。
如今,這瘋狗成精般的傢伙在身上纏著不少繃帶,顯得有些狼狽。
他進來後,先是對著沈青崖行了一禮,然後望著張公輔,急不可耐地問道:「敢問你白日所用的,可否是元辰派的斗角真訣?」
那是什麼玩意?
張公輔疑惑地看向沈青崖,後者則代為解釋:「我這弟子生來憨傻,只知修行的是家傳法術,卻不知什麼斗角真訣。」
章狗兒聞聽此言,慘笑道:「後輩弟子連所修行的功法叫什麼都不知道,沒想到,我元辰派竟淪落至斯!」
「哦?」沈青崖道,「這麼說,你是元辰派的嫡傳後人?」
「不敢當嫡傳之名。」章狗兒抱拳道,「不過,我早已立誓,要在有生之年重振元辰派,為此即便加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這個決心倒是令人感動,沈青崖心道,可就憑你這兩下子,連才修行不久的半吊子也收拾不了,談何復興門派?
說大話也不怕塞牙。
章狗兒有些興奮地繼續道:「我打聽過了,妙尊者此番是要將整個落雲宗連根拔起,只要在接下來的大事中立下功勞,就能請動尊者相助、借棲霞山重立元辰宗,咱們兩家既然有此淵源,正該通力合作啊!」
沈青崖心道,怪不得這人突然上門,原來是奔著找外援的心思。
但這樣也好,對方在這混跡了一段日子,也算有些威望,且到時候不定誰利用誰呢。
「我這弟子有些蠢笨,不大會說話,我便替他應承你的合作。」
得了沈青崖開的空頭支票,章狗兒頓時喜笑顏開,空口白話地許了沈青崖一個元辰派長老的職位,起身行個禮,笑呵呵地走了。
待對方走後,張公輔問道:「師父,你日後真要幫這章狗兒重建元辰宗?」
「是百曉生答應的他,日後自然叫他找百曉生去。」沈青崖懶洋洋地道,「這跟我青崖散人有什麼關係?」
「妙尊者至多只能把浮丘峰下壓著的魔修救出,想要毀滅整個落雲宗,便是合歡宗的宗主來了,也多半不能成事,不過只是在胡吹大氣罷了。」
「不過……」沈青崖話鋒一轉,「頂著個元辰宗的名頭,日後倒是方便你行事,也能遮掩牛魔鍛體的特異之處,何樂而不為?」
「記住,你現在已經不是張公輔了,是元辰宗丑牛斗角訣的後繼者曾阿牛,幼時被父母賣給了人販子,胯下挨了一刀,險些被賣入宮做了太監,後來被我所收留,明白了麼?」
這身世還挺悽慘的……張公輔點頭道:「明白!」
如此一來,沈青崖一行人也就有了能站穩腳跟的立場,加上沈青崖與馮二交好,還有確信張公輔是元辰宗傳人的章狗兒背書,在這魔窟里暫時安頓了下來。
誰也想不到,這是一群滿口謊言的西貝貨,從名字到身世沒一條是真的。
又過了幾天,大宅里蟄伏的魔修又在無事生非、到處惹事的時候,一位模樣最多二十出頭、氣質清冷高貴,在眉心生有一粒硃砂痣的黑裙女子,在幾位美貌姑娘的簇擁下,踏入了宅院大門。
與她們同行的,還有一位文士打扮、面如冠玉的白衣青年,手中握著一把玉質摺扇,愁眉緊鎖,不斷地長吁短嘆。
見到這一幕,沈青崖立即意識到劇情已正式開啟。
這個白衣文士,便是被合歡宗挑唆、進而叛出落雲宗的陸懷恩,手上的那把摺扇,便是開啟浮丘峰地下禁制的關鍵。
這妙尊者幾天都不露面,果然是跑去勾引這姓陸的了,居然還帶了一群弟子,才勉強將其拿下。
「師父!」七娘子任柔小跑著上前,一頭扎進那個面相比她還小几分的黑衣女子懷中,撒嬌道,「你總算是回來了,弟子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我都快無聊死了!」
妙尊者寵溺地摸了摸任柔的頭頂,道:「是麼?可我怎麼聽說你讓這些散修在這裡設擂台、分座次,玩得很開心嘛?還將我賜予你的烏金黑煞鉤都當作添頭送了出去,嗯?」
話音未落,任柔的面色一僵,而妙尊者身後,大概是任柔師姐的那幾個鶯鶯燕燕,則發出清脆的笑聲,看得眾魔道散修們直了眼。
只見這些合歡宗的妖女,環肥燕瘦,穿著打扮無一處不精緻,一肌一容,盡態極妍,每個動作,每個眼神,恨不得將人的魂兒勾去。
就算是後宮佳麗三千,恐怕也稍遜三分顏色。
「……小七,我知道你在這裡看家十分無聊,就暫不追究你的任性胡鬧了。如今有陸郎助陣,浮丘峰的禁制對我們而言,已是形同虛設。」妙尊者輕啟朱唇,說道。
「我來是為了通知各位,今晚子時圍攻落雲宗,一起為聖門立下不世之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