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看清身處環境——這是一條巨大的地下甬道，怪石嶙峋。
洞頂高懸，隱約可見鐘乳石，但更多是蝙蝠留下的穢跡。
除了蘇塵，青雲門幾人氣息都有些起伏，方才一番衝殺消耗不小。
陸雪琪第一時間運轉靈力，驅散鞋履衣袂沾染的污穢之氣，臉色稍好。
她再次看向蘇塵，目光掃過他依舊整潔的玄黑衣袍，微露訝異——方才他出力不少，卻似比曾書書還要從容。
看來實力可能還要在她之上！
「厲兄好手段！」
曾書書喘了口氣，對蘇塵豎起拇指，「你那劍法，看著輕鬆，效果卻厲害！還有那『隨便』。」
「嘿嘿，名字隨便，劍可不隨便！」
蘇塵還劍入鞘，清亮劍光斂去，烏沉劍鞘依舊樸素。
「曾道友過獎了，是諸位配合精妙。」
齊昊正要開口，忽然神色一動，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只聽甬道的另一側，隱約傳來人聲，並有柔和金光與熾熱紅光交替閃爍，伴隨妖物尖嘶和法術轟響。
「有人也進了萬蝠古窟，也在與妖物交手。」
齊昊沉聲道，「聽動靜，像是天音寺與焚香谷的道友。」
眾人精神一振。
齊昊略作調息，道：「我們過去匯合，彼此也好照應。」
當下，由齊昊持夜明珠在前引路，眾人小心向前。
穿過一段曲折甬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一場戰鬥已近尾聲。
只見兩名年輕僧人並肩而立。
一人身材高大，面色肅穆，手持一根金光閃閃的粗大輪迴珠。
舞動間虎虎生風，剛猛無儔，將幾隻撲來的地下妖蜥震得筋斷骨折；
另一人則身形頎長，面容俊朗溫潤，眉宇間自有寶相莊嚴，他並未持拿明顯法寶，只是雙手合十，低聲誦經。
周身散發出柔和堅韌的金色佛光，這佛光不僅護住兩人，更讓周圍殘餘妖物焦躁不安，實力大減。
另一邊，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著焚香谷赤紅衣袍，劍眉星目，英氣逼人，只是神色帶著一股天然傲氣。
他驅使著一柄火氣騰騰的仙劍，劍出如火龍，將妖物燒得悽厲慘叫。
女子同樣身著焚香谷服飾，容顏秀麗，眼神靈動中帶著精明。
她手中拿著一面赤色小幡，輕輕搖動，便有灼熱罡風卷出，配合男子劍光，威力不凡。
地上已躺著十餘只體型碩大、皮糙肉厚的妖蜥屍體，有的被佛門大力震斃，有的被火焰燒焦。
感應到齊昊等人的到來，石窟中四人幾乎同時停手，剩餘兩三隻妖蜥趁機嘶叫著竄入黑暗逃走。
那面容溫潤的年輕僧人最先轉身，臉上露出和煦笑容，單手豎掌於胸。
「阿彌陀佛！小僧天音寺法相，見過青雲門諸位道友。這位是我師弟，法善。」
高大僧人法善也收起輪迴珠，合十行禮。
焚香谷那英氣男子收劍而立，目光掃過青雲門五人。
在陸雪琪容顏上呆立片刻，看得陸雪琪直皺眉頭後，其方才看向齊昊，淡淡道：「焚香谷，李洵！」
語氣那股傲然之氣隱約可感。
他身旁的女子則斂衽一禮，聲音清脆：「焚香谷燕虹，見過青雲諸位道友。」
她目光靈動，迅速掠過眾人，尤其在蘇塵和陸雪琪身上轉了轉。
齊昊對李洵的態度輕皺了下眉，當下便不理焚香谷兩人。
其向法相道：「久仰天音寺法相師兄大名，被正道修真譽為千年罕見的人才，今日得見，果然風採過人！」
法相微微一笑，道：「齊師兄實在過譽了，小僧資質魯鈍，唯恩師普泓不棄，授我真法，以期為天下蒼生做些善事，卻不敢與青雲門諸位師兄相提並論的。」
齊昊大笑，連連擺手，道：「法相師兄太謙虛了，這幾位是我同門：小竹峰陸雪琪師妹，風回峰曾書書師弟，大竹峰張小凡師弟，以及……」
他略一頓，側身介紹蘇塵：「這位是厲飛雨厲道友，來自東州蜀山，途中相遇，結伴同行。」
「蜀山？」
法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溫和，「原來是蜀山劍派的道友，失敬。」
李洵和燕虹也再次看向蘇塵，眼中審視之意更濃。
蜀山之名他們自然聽過，但蜀山在靈氣更濃的東州，與中州往來並不多。
此刻竟有蜀山弟子出現在這萬蝠古窟，實在有些意外。
蘇塵坦然承受眾人目光，隨意拱手，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厲飛雨，見過諸位道友。」
他氣度從容，立於青雲門幾人之中，玄衣墨劍，竟無半分侷促，反而隱隱自成一種灑脫氣場。
李洵收回在陸雪琪身上停留稍久的目光，轉向蘇塵，那股源自大派弟子的傲氣並未因「蜀山」之名而削減多少，反而帶上了幾分審視與隱約的質疑。
「蜀山遠在東州，靈氣鼎盛，向來少與我中州往來。厲道友不遠萬里，深入這陰穢險地，倒是好興致。」
蘇塵聞言，渾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嘴角那抹淡笑反而深了些，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李道友說得是，東州山水雖好，看久了也難免膩味。聽聞中州地大物博，空桑山更是歷史悠久，傳聞頗多，特來長長見識。」
他稍頓，目光掃過地上妖蜥屍身與洞頂殘留的污跡，輕笑一聲：
「至於陰穢……再污濁的地方，清掃一番也就乾淨了。」
「比起人心深處某些不見光的角落，倒顯得敞亮許多。」
曾書書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
天音寺法相笑容溫和平靜，似未聽出話中機鋒；法善依舊面容木訥，恍若尋常交談。
與我無關，吃瓜！
只要不動真火就成。
燕虹眼波微轉，望向蘇塵的目光里，悄然掠過一絲探究。
李洵被他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胸中鬱氣難抒，當即冷聲道：「厲道友既是蜀山高徒，想必劍法高明，在下倒想討教一二。」
蘇塵冷笑一聲，正欲上前，卻見陸雪琪忽自他身後走出，靜立場中，清音泠然：
「不勞厲道友出手，我來領教焚香谷道法。」
李洵聞聲一怔，視線落在那張清冷容顏上，竟一時忘了回應。
蘇塵雖然有些驚訝陸雪琪為何出頭，不過看著李洵的反應，不由暗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