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懷疑，若這陣法全力發動，自己這築基後期的修為，怕是也要脫層皮！
「王隊長！」鄭雲一把拉住他，冷汗涔涔，「不可無禮！能煉製此陣者，至少是……是金丹期，不，元嬰期的陣法宗師！你莫要自誤！」
元嬰期陣法宗師？！
王隊長腿一軟，差點跟著鄭雲一起跪下。
天星城雖是星宮核心，元嬰老怪不少，但陣法宗師哪個不是眼高於頂、深居簡出？他們這種獵妖隊，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而眼前這個小掌柜，背後竟然站著一位陣法宗師？！
趙婉最先反應過來，她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雙手奉上：「掌柜的，這是一千靈石，我們買了！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程孝接過靈石，神識一掃，滿意地點點頭，揮手撤去陣法，將陣盤與陣旗重新包好，遞了過去。
「三位慢走。若日後陣法有損，可憑此令牌來小店修補，只收材料費。」
他又遞出一塊刻有「無憂」二字的木牌。
鄭雲雙手接過，如獲至寶，連連道謝。
三人走出無憂雜貨鋪時，腳步都有些發飄。
尤其是鄭雲，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青靈木配玄鐵，竟能煉出如此陣法……那位柳大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隊長也是心有餘悸，回頭望了眼那不起眼的青木招牌，低聲道：「鄭道友，你說……那位柳大師，會不會是星宮隱居的長老？」
「不知道……但此人絕對不可招惹！」鄭雲深吸一口氣，「趙仙子，這次多虧你堅持要買，否則……我等險些錯過一場天大的機緣！」
趙婉拍了拍胸口，也是一陣後怕，隨即又露出慶幸的笑容：「我也沒想到……那小掌柜看起來平平無奇，背後竟有如此高人……」
三人漸行漸遠，聲音消散在坊市的喧囂中。
店內，程孝將一千靈石收入神農空間，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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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感覺，你這樣的話，名聲也會越來越響亮的。」虛無吞炎在識海中笑道。
「虛名而已，夠用就行。」
程孝重新變回那副憨厚模樣，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櫃檯。
「反正我的極限就是這樣的，到時候讓我布置更高階的陣法，我就裝傻充楞就行。」
他抬頭看了眼門外熙熙攘攘的坊市，輕聲自語：
「只要這齣名的程度不算太過，就OK了。」
程孝現在的想法就是，可以出名，但是自己的陣法，等級一定不能太高，而且作用非常約束。
就是一些特定的陣法裡，在做最好的，但是覆核的，複雜的功能的陣法，即使自己能做，也不賣就行了。
當日下午，趙婉他們就回來了，並且再次表達了感謝，而且提出了多要幾個。
程孝立馬說清楚，這已然是自己的極限。
一翻拉扯過後，又賣出去幾個，一晚上血賺幾千靈石。
返回洞府以後，程孝也是進神農空間，在這片空間裡，他屯的這些草藥，長勢也良好，玄蜂也已產子，開始有規模了起來。
一時間，這家門店裝修並不豪華的小店，竟成了低階修士口中的「保命聖地」。
程孝卻反其道而行之。
每日只限售一套陣法，且要求「老主顧引薦」，擺足了「家師閉門煉器，無暇多顧」的姿態。
門庭若市，他卻依舊讓那「掌柜分身」頂著鍊氣期的憨厚模樣，在櫃檯後擦桌子、遞茶水，從不親自出面。
這日午後，萬寶閣的採買管事先到了。
來的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修士，築基初期，腰間懸著萬寶閣的青銅令牌。
他進門也不看貨，直接將一袋靈石拍在櫃檯上，語氣倨傲：「掌柜的，我家閣主說了，你店裡這二階陣法，萬寶閣全要了。每月二十套，按市價七成結算，這是定金。」
程孝正埋頭擦拭陣旗，聞言抬起頭，露出那張憨厚的「小廝」面容，賠笑道：「前輩恕罪，家師脾氣古怪，每月只煉一套，且規矩是『信則買，不信請自便』。二十套……小店實在拿不出來。」
「七成價格，是萬寶閣看得起你！」那管事眉頭一皺，靈壓微微外放，震得櫃檯上茶盞輕顫，「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程孝彷佛被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前輩莫生氣！小店真的做不了主……要不，您留個名帖，等家師出關，晚輩一定稟報？」
管事冷哼一聲，將名帖往櫃檯上一拍，拂袖而去。
三日後，妙音門也來人了。
來的是妙音門一位姓周的執事，築基後期，比萬寶閣那位更傲慢。
他直接提出「買斷」妙音門周邊海域的供貨權，價格同樣是市價七成，還冷冷道：「在這天星城，星宮之下，我妙音門看上的東西，還沒人敢說不賣。你背後那個藏頭露尾的師父，最好識相些。」
程孝依舊唯唯諾諾，推說「家師閉關，不敢擅自做主」，氣得周執事當場摔了茶盞。
「不識抬舉！」周執事甩袖離去時，冷冷拋下一句，「你這鋪子，開不了多久！」
程孝彎腰撿起碎瓷片，臉上笑容不減，眼底卻一片平靜。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又過了五日。
這一日清晨，坊市尚未完全甦醒，無憂雜貨鋪外卻悄然落下三道遁光。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紫羅宮裝的美婦，雲鬢高挽，眉目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妙音門當代門主汪夫人。
她身後跟著兩名結丹初期的長老，神色凝重。
汪夫人本是為了興師問罪而來。周執事回去後添油加醋，說那小店背後的「柳大師」目中無人，連妙音門的面子都不給。
然而，當她踏入店門時，卻看見櫃檯後那個「鍊氣期小掌柜」正拿著一柄刻刀，對著一塊殘破的青銅陣盤比劃。
那陣盤……汪夫人瞳孔驟縮！
那正是妙音門珍藏多年的「三階玄水迷蹤陣」核心陣盤！數月前在一場與極陰島的衝突中受損，門中請了三位頗有名氣的陣法師檢視，皆搖頭嘆息，說陣紋崩毀，材料靈性盡失，已無修復可能，只能回爐重煉。
可此刻，那小掌柜手中，那塊「廢鐵」正泛著淡淡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