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內，玄蜂嗡鳴，毒草叢生。
中央一片靈田裡，種滿了從各處收購來的「枯死」草藥。
他來到角落，取出幾味最常見的低階藥材——百年靈芝、清心草、玉髓根。這些藥材藥性平和，但雜質頗多，尋常煉丹師煉出的護脈丹，最多只能溫養鍊氣期修士的經脈。
「小吞，提純。」
程孝掌心一翻，一縷漆黑如墨的火焰悄然躍動
虛無吞炎將幾味藥材包裹，並非焚燒，而是以一種近乎「吞噬」的方式，將藥材中的雜質、燥氣、地煞濁氣盡數剝離。原本色澤駁雜的藥材，在黑炎中漸漸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純淨如玉的光澤。
三息後，程孝開爐。
他沒有用地火，而是以虛無吞炎為源，配合從黃楓谷學來的基礎煉丹手法，將提純後的藥材逐一融合。丹爐內，藥液翻滾，黑炎在爐底形成一層細密的火網，將每一絲藥性都鎖死在丹丸之中，不讓其外泄半分。
半個時辰後，爐蓋輕啟。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丹身沒有龍紋，沒有異象，甚至連丹香都內斂至極，看上去就像一枚最普通的養氣丹。
但程孝知道，這枚「溫脈養靈丹」的藥力，已被虛無吞炎提純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服下之後，藥力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滋養經脈，同時以極其溫和的方式梳理逆亂靈力，絕不會對傷者造成半點負擔。
「完美。」
程孝將丹藥收入玉瓶，又寫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八個字：「以方易丹，靈土三斗。」
他沒有留下任何神識印記，沒有署名，甚至連字跡都是用左手刻意扭曲過的。
當夜，子時三刻。
星宮執事堂外，值守的兩名鍊氣弟子正昏昏欲睡。忽然，一道微風拂過，堂內的石桌上，憑空多了一隻玉瓶和那張紙條。
兩人大驚失色，神識掃遍四周，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發現。
玉瓶被層層上報，最終送到金長老手中。
金長老起初不信。
他堂堂元嬰修士，竟有人能在星宮執事堂來去自如，而他卻毫無察覺？這簡直是當面打臉！
但當他開啟玉瓶，神識探入那枚瑩白丹藥的瞬間，臉色變了。
「這……這是何等的提純手法？」
丹藥內部，藥性圓融如一，沒有一絲雜質，沒有一絲衝突，彷佛這丹藥天生就該是這個樣子，而非後天煉製而成。
金長老活了近千年，從未見過如此「乾淨」的丹藥。
他猶豫再三，最終選擇讓嫡孫服下。
一炷香後，那走火入魔的後輩呼吸平穩，經脈中逆亂的靈力如溫順的溪流，自行歸位。
又過了一個時辰，竟已能下床行走，面色紅潤，彷佛從未受過傷。
金長老握著那隻空玉瓶，站在窗前，沉默良久。
「查。」
他只說了一個字。
星宮執法隊傾巢而出，封鎖天星城各大出口，神識如網般掃過每一寸土地。
然而，那送丹之人彷佛從未存在過。執法隊唯一找到的線索，是執事堂外石階上一縷幾乎消散殆盡的靈氣波動——那波動古怪至極，非金非木，非火非水，根本無法追蹤。
「能在我星宮來去自如，煉丹造詣又如此通神……」金長老坐在大殿上，緩緩閉上雙眼，「至少是一位元嬰中期的丹道宗師，甚至……是化神修士遊戲人間。」
「此事...必須稟報雙聖！」
他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沉聲道：「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天星城散修坊市，執法隊巡查時客氣三分。」
「儘可能對一些散修，都不要去招惹吧。」
這道命令，在天星城地下世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星宮執法隊對散修的態度，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
以往趾高氣揚的巡查修士，如今路過商業街時，對老闆們都客氣了許多。
這裡邊有一個空氣博弈，圍繞著無憂雜貨鋪展開，
這裡，更是成了天星城一個微妙的「禁區」。
妙音門、萬寶閣，乃至其他幾個大勢力，原本還對這小店存著幾分試探與覬覦。
但星宮長老那道「不要招惹」的命令，加上龍紋金丹、匿名神丹兩樁懸案，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鋪子背後站著的，極有可能是一位連星宮都要忌憚的隱世高人。
無人再敢強買強賣，無人再敢上門尋釁。
程孝依舊每日讓那「掌柜分身」坐在櫃檯後，擦桌子、遞茶水、賠笑臉。
但上門求陣法、求丹藥的修士，態度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萬寶閣的管事拍桌子瞪眼；現在，萬寶閣的採買執事每次來，都要先恭敬地遞上名帖，笑容滿面地詢問：「大師近日可有閒暇？閣主想請大師煉一套護府陣法，價格好商量。」
以前，妙音門的周執事摔茶盞威脅；現在，妙音門每月準時派人送來上等靈茶與妖獸材料，只求那每月五套陣法的份額不要斷。
程孝照單全收，卻從不鬆口多賣。
陣法，每月五套，雷打不動。
丹藥？抱歉，家師不煉丹，只偶爾煉著玩。
他將賺來的靈石、材料，源源不斷地收入神農空間。
空間內的靈田擴張了數倍，從妙音門渠道收購來的上古靈土被鋪入新田，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靈草種子一入靈土，便瘋長起來。
最喜人的是玄蜂。
有了太清御獸經的完整操控，加上空間內濃郁的靈氣與毒草資源，玄蜂母蟲進入了爆發式繁殖期。短短數月，蜂群規模翻了數倍，從最初的一小團黑雲，化作如今遮天蔽日的蜂潮。每一隻玄蜂的尾針都泛著幽藍光澤，單只已能毒殺鍊氣後期修士，若結成蜂陣，便是築基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程孝站在神農空間中央，看著漫天飛舞的玄蜂，感受著儲物袋裡堆積如山的靈石，又想起星宮金長老那道「不要招惹」的命令，不由輕笑一聲。
「小吞，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在天星城站穩腳跟了？」
「主人，你這叫站著，還把錢掙了。」虛無吞炎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而且掙的，還是星宮的錢。」
程孝笑而不語。
那天，雙聖的神識，掃描到他這裡。
只是，現在的他，透過九秘製造出來的分身效果，已經能達到，對方想看到什麼就能看到什麼的境界...
所以，雙聖的神識掃過，什麼都沒識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