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木場的燈能打開的都打開了,不過他們也要外松內緊,只能躲在陰暗的地方,生怕驚到對方。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守株待兔,只要是風一停,肯定會對縣裡的所有盲流子進行排查,年前必須要保證縣裡恢復太平。
趙紅旗裹著羊皮里子的軍大衣趴在木頭堆上,旁邊齊大剛也緊張地盯著前方。
大虎二虎則是沒有上木頭垛,就在黑暗處盯著周圍的動靜。
幹了一天活兒,那些工人此時吃過飯已經都睡下了,繁重的體力勞動讓他們沒有精力再出來活動了,基本上倒頭就睡。
在這邊幹活的基本上都是家裡困難的,糧食不夠吃想要更多的糧食就只有去黑市買,價格比有糧票的要高很多,這時候還分為地方糧票和全國糧票。
全國的顧名思義出遠門到別的地方也能用,地方的就只能是在一片區域內用,都是有定量的,家家戶戶一般都節省著先用地方糧票。
在夜裡的大風裡,人很難熬,齊大剛已經感覺自己的腳一片冰涼了,他穿的鞋是不錯的,上面發的大頭鞋,就是翻毛皮裡面是羊毛的棉靴,有兩個鞋墊都是羊毛的。
這是高寒地帶配發的最好的鞋子了,鞋頭圓圓的大大的,毫不誇張的說一腳都能把人踢骨折的那種,饒是如此他也凍得夠嗆。
「紅旗,這麼大的風打得准麼?只要是發現目標就干他,敢打人不?」齊大剛小聲地沒話找話。
「風大打好提前量就是了,在學校的時候都教過,黑燈瞎火的出來整事兒的,我打他們可沒負擔,齊大爺,黑瞎子皮我都扒過,有啥不敢的?人和野獸都一個尿性,再說我是幫著你們辦案……」趙紅旗說道。
「嘿嘿,不光是幫我們,回頭你這個基幹民兵的事兒掛局裡,也好走動,前進林場還是人太少了,用不到好兵……」齊大剛有了其他的心思。
半夜兩點來鐘的時候所有人都到了極限,極寒天氣加上呼呼的風,所有人都要拉拉尿了,可就在這時幾個身影拎著鐵皮桶就進入了儲木場。
原本沒人注意他們,可是交叉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好幾個燈位照出的影子跟地上開了個花一樣。
幾個人進來後就奔著上風口來了,也就是儲木場的一角,鬼鬼祟祟的打開油桶就往木頭堆上澆。
這就不用懷疑了,肯定是破壞分子……
「打!」齊大剛對一旁的趙紅旗說道。
趙紅旗也看到了這幾個人,立刻就開槍了……
「砰!」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夾著槍響在夜裡就跟熱油鍋里滴入了一滴水一樣,那些蹲守的人此時都精神了。
全威力的子彈出膛而去,精準地打在目標的腿上,血花飛散出去,在雪地燈光下映照出了詭異妖艷的痕跡。
「咔咔」趙紅旗起身快速地拉栓上膛,第二發也打了出去……
另一個要跑的人屁股被貫穿了,直接撲倒在了雪地上……
連續五槍,五個人都撂倒了,而且是傷而不死……
還有兩個人正沒頭沒腦地跑著,忽然就被陰影里的斧子和砍刀給招呼上了,斧子和砍刀迎著他們的小腿迎面骨劈了出去。
就跟打高爾夫球一樣乾脆利落……
「啊……啊……」兩個人倒在地上只剩下哀嚎了。
「俏麗哇的,還扯這犢子,一晚上就蹲你們了,褲襠都特麼冰涼了……」大虎走過來踢了一腳地上的人說道。
這時候王為民帶人也圍了過來,儘管帶著白色的線手套,可是握著槍的手還是緊張到有些發硬。
「大民!下邊死的活的?」齊大剛從木頭堆上往下去,趙紅旗擔心這小老頭摔下去,趙紅旗扯著他一隻手也跟著下來了。
「活著呢!都活著,人贓並獲,一槍倆眼兒傷而不死!不過倆重傷的,腳被剁下來了……」王為民檢查了幾個人的傷勢說道。
「好啊!好!多少年了沒出這麼好的人手!先送醫院,然後突擊審問!奶奶的!這一宿沒白蹲啊……」齊大剛走到了油桶跟前,聞了聞確實是柴油混合了汽油的味道。
這種油是給油鋸用的,一般都是按照比例調好了使用,能接觸到並且能弄出來、還懂這個的人不多。
王為民和齊大剛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偵破方向。
槍聲一響,鐵路派出所的幾個人也拎著槍跑了過來,身上的大衣都沒來得及穿,身上還冒著熱氣。
「老齊,咋回事?哪打的槍?」這個跑過來的鐵路公安端著衝鋒鎗緊張地看著四周。
夜裡值班這一槍直接把他驚醒了,三個人拎著衝鋒鎗就跑出來了。
「沒啥事兒,抓了幾個要燒儲木場的破壞分子,你們趕緊穿件大衣啊!再凍死你個癟犢子……」齊大剛說道。
「哎呀臥槽!你們先整著,回頭我再找你嘮,趕緊的穿衣服去……」說話間這三個人就跑了回去。
車站的派出所人很少,一共加起來就六個人,每天晚上都有三個人守在這兒,其實這時候鐵路公安是獨立的系統,和其他的警察不在一個系統。
專門管鐵路周邊的事兒,但是儲木場關係重大,縣裡開會那麼久了,他們也多了個心眼兒,所以晚上值班的時候都沒有脫衣服睡覺,就抱著槍守著,只要這些木頭裝車運走,他們的任務就松一半,保證了生產額度那就是有功。
琢磨這一伙人的可不光是王為民齊大剛,其實這個年代的聰明人並不少,他們也會用他們的思維去推測敵人怎麼想怎麼幹的……
倆人斷了腳的傷口被一段鐵絲給勒上了,要不然出血都能把他們出死,縣醫院這回也熱鬧了,書記和一大幫各單位的保衛科長都來了,呼呼啦啦的進來七個重傷員……
「這麼多?書記,咱們麻藥可沒那麼多,這缺口有點大啊……」院長扶了扶眼鏡跑過來說道。
「活著就行!疼不疼是他的事兒,這是破壞分子,就是因為他們,咱們全縣都跟著鬧騰!大剛,大民,你們就守著這裡,人手留夠了,讓人把飯送到醫院,這裡不能離人,手術室里也進去個人跟著!我去給市里拍電報,這是重大收穫。」書記很是興奮,這回他也算有了一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