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家裡熱鬧了起來,好在上村這邊地皮寬敞,家家的房子都不算小,一時間也沒有坐不下人的窘態。
秦慕雪看到秦爺直接哭了,秦爺來這邊帶著的基本都是孩子,秦爺的兒子還是在工作的,在部隊上顧不上家,秦慕雪只能是走流程下鄉,沒有好的去處就報名來了興安嶺。
一起來的還有大院兒里其他的幾個姐妹,那個眼鏡青年叫武建設,也是大院兒里的孩子,這傢伙是個學霸,農林方面的小專家,林業局說的技術員就是他。
「哎呀!這咋讓人開瓢了?誰幹的?紅旗啊?咋回事啊?」張山奎看得心疼,秦慕雪拿著縫針正在給他縫傷口,好在華井然這個老中醫藥夠好,一點點地藥粉撒上去就止血麻痹了,這小子也算是硬氣挺住了。
「姥爺,縣城出來遇上一夥地痞子,拿著刨錛劫道,還想劫我,槍桿子一支,我一人撅折了他們兩根手指頭,順帶著灌一褲兜子雪,錢財啥的都給要回來了……」趙紅旗換了一身棉衣說道。
「這特麼的什麼事兒?大民幹啥吃的?咋不抓人啊?嗯……」老爺子有點不滿意了,沒能做好保境安民這件事,顯然不符合老爺子對地方管事的要求。
當初就是山上的綹子都被老爺子給打服了,不敢禍害老百姓,這到了現如今反而是有人作奸犯科了。
「您老也別說姨父了,忙的三五天回不去家,兩天都沒合眼了,這次去縣裡我開槍幫他們打了幾個人,正審訊呢……」趙紅旗一邊拿出裝槍的麻袋,一邊說道。
「咋的?你打死人了?」張山奎蹲下身子湊過來小聲問道。
「沒,齊大爺說要活口,都打的腿和屁股,有兩個被大虎二虎剁了小腿,人家辦案我們就急著回來了,熊膽賣了四百多塊錢,這剩下的你老手下,分三份……」趙紅旗掏出貼身的布袋。
「錢給你娘去!我不經管這個,嗯!手沒哆嗦吧?」張山奎拉過小板凳問道。
「哆嗦啥啊?我這槍還是你教的,那幫人不是好人,禍害老百姓要放火,要不是留活口我就打腦袋了,姥爺,這次三支槍,不過有一條是殘廢……」趙紅旗拿出槍給張山奎看。
老爺子拿過槍非常熟練地拉槍栓看了看,三條槍都檢查了一下。
「湊合事兒吧!這個卡賓槍打獵不中用,至多就二百米的射程,二百米估計都打不進花梨棒子的皮,更別提大野豬了,不頂用!最多就留家裡或者營地防守用,這個倒是有點意思,大八粒兒!當年這個槍我繳獲過,那時候運輸大隊長的部隊裝備不少,殘了可惜了……」老爺子眼裡都是對過去歲月的緬懷。
當初老爺子支援前線,帶著一幫人那是一路到過海南島的,見過大世面的……
「這能修麼?我看金屬件兒都是好的,也就破爛堆里挑出這麼兩把……」趙紅旗說道。
「問問你胡叔,他能不能給配個槍托,還得裝好才行,這木頭裡原本是有膠皮墊兒作為緩衝的,這槍勁兒大,要是硬磕硬打不准不說,木頭也得開裂……」老爺子站起身對坐在一邊嗑瓜子的胡大爪子說道。
「奎爺,我瞅著摳個槍托不難,這你說的膠皮墊不好弄啊!我沒有啊……」胡大爪子有點不好意思。
「死心眼兒!沒有膠皮墊,牛皮豬皮驢皮馬皮啥的都沒有啊?就是個減震的東西,就在這兒用一點兒就成,得用老料泡油才行,這胡桃木沒有,咱們這邊核桃揪為最好,得是硬木,還得抗凍抗摔……」老爺子背著手說道。
「那有!有不少呢!這生產隊的馬鞍子皮墊子都是我做,不缺這東西,明個紅旗跟我仔細說說,我給他扣一個,核桃揪我還真有幾塊兒……」胡大爪子笑著說道。
「呵呵,賊木匠,見著好木頭就走不動路,給整點好的,別丟了磕磣……」王鐵匠抽著煙笑著說道。
「滾犢子!我大侄子的事兒我能不上心?整不好我腦袋插褲襠里走!看不起人了呢你還……」胡大爪子不樂意了。
此時也就下午四點多,趙紅旗一進了屋,就往大鍋里下了肉和酸菜,幾個大姑娘縮在一起有些侷促,不過在姥姥的屋裡聽著老人的安慰,情況好了不少。
「姥姥,這是我們三個掙的錢,你給收著……」趙紅旗可不敢給自己老媽,姥姥來了沒有她當家的份兒了。
「嗯!你李大爺說了,你拿四份,大虎二虎一人三份,姥姥都給你們攢著,留著娶媳婦蓋房子……」姥姥把錢接過來放進了匣子裡。
幾個城裡來的知青姑娘也瞪大了眼,這麼多錢她們也是沒想到的,這山裡的青年還真有本事……
一個個的肚子就咕咕叫了,鍋里的菜好了,每個人一大碗,狍子肉加上酸菜,還有熱乎乎的大饅頭,讓幾個知青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幾個姑娘就被留在了姥姥那邊的大炕上,趙紅旗被趕到了偏房那邊,其實都是一排的房子,只是不住人的時候這邊的屋子不起火,好在吃完飯的時候屋子裡也燒熱了。
平房最怕的是冷山,也就是最外面的牆,這個年代沒啥保暖的措施,只能是住中間的房間保暖,兩邊都是倉房之類的東西,趙紅旗這間房也不是冷山,反正在這邊蓋多大的房子都沒人管你,地方有的是,又沒法種地……
這間屋子本來就是趙紅旗家閒置的大屋子,平時用來放一些東西,比如糧食、工具啥的。
「山里肯定有變故,富貴啊!你可得報上去,壞了牲口還不打緊,這架勢要傷人啊!不懂的儘量別上山,勢頭不太對勁兒……」姥爺對生產隊長李富貴說道。
「奎爺放心,我明早就大喇叭喊一嘴,我再給大隊打個電話匯報一下,也就能這樣了……」李富貴說道。
「嗯!上村的老少爺們兒都精神點兒,先顧林場這邊吧……」老爺子也是有很多的無奈,只感嘆自己還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