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五區隊所在的樓層新學員比較少,起碼這時候沒什麼人。
陳鋒他們六個,排成一排,對著牆壁一邊喊「明白」,一邊喊「報告」的壯舉,沒幾個人發現。
要不然。
這種難得一見的場面,必然不會欠缺觀眾。
陳鋒臉皮比較厚,苟班長都擺明了要立威,那就讓人家立唄。
既來之則安之,班長很多都是順毛驢,並不難搞定,順著毛捋就行。
所以,他是一直閉著眼睛扯著嗓子使勁喊。
在部隊裡面混,千萬不要有什麼偶像包袱,也不要做什麼事都不好意思,那樣,只會讓自己白白錯失很多進步的機會。
但陳鋒臉皮厚,不代表剩下的幾人也能這麼不要臉啊。
最先被罰的那位胖新生,眼神就跟做賊似的,一直觀察著樓道口的位置,當他發現李海峰離開許久,並未突然折返。
料定對方是虛張聲勢,已然走遠。
他才長長鬆了口氣,用手肘輕輕碰了下陳鋒:「兄弟,這破地是什麼路子啊?咋感覺比高中管的還嚴,還離譜?」
「軍事化管理。」
陳鋒睜眼瞄了下樓梯口方向,隨即咳嗽兩聲,緩解了下嗓子繼續道:「這是軍校,新生過來會按照軍人入伍的標準去培養,你們幾個應該都是交大國防委培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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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就是簽了那什麼國防委培協議書,說是免學費還發獎學金,才被提前拽到這裡。」
胖新生很是無奈地聳聳肩,隨即伸手看向陳鋒:「兄台你好,我姓胡,單名一個鬧字,豫省鷹城人,很高興能跟你搭伴,以後都是兄弟了。」
「胡~鬧?!!」
陳鋒愕然地看著面前自來熟的舍友,心說這是什麼雷霆名字啊,有這麼起名的?
胡鬧被陳鋒看得有些不太自然,他乾笑一聲:「我可沒跟你說笑,這是我爺爺給我起的,後來我也反抗過,就是沒什麼用。」
很顯然。
類似的場景,胡鬧不止經歷過一次了。
「我叫陳鋒,湘省祁縣人,很高興認識你。」陳鋒伸手和胡鬧握了握手,兩人也算正式認識了。
他們兩人的交流一直被其他四個人關注著,眼看相互介紹結束,其中一名瘦瘦的新生,也就是剛才在宿舍跟胡鬧搭伴訂卷子的那位,同樣伸出手。
「陳鋒你好,我叫錢學民,冀省tangshan人,我也是交大委培生,咱們都是一夥的。」
都是交大的?
陳鋒伸手和錢學民握了握。
儘管剛才他就有猜測,加上狗班長說了統一要去領校園卡,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但猜測印證是一回事,真等這些人開口承認,陳鋒依舊覺得挺意外。
陸院這是把國防生都給弄到一個班了?
那為什麼前世他沒見過這幾個?
要知道。
交大和總裝簽訂委培協議,2001年只是第一批,各方面都不太完善,哪怕後續又陸續招了不少,可總數還是沒幾個啊。
如果這五個人都是同批國防生,在交大四年,咋可能一次都沒見過?
但他又哪裡知道。
前世胡鬧和錢學民確實都來了,但五區隊這唯一的一個班,根本沒堅持到新訓結束,甚至都沒扛住前三周,就統一申請退出委培計劃。
要不是這個原因,交大選培辦也不會在成立後,還要大範圍宣揚委培生政策。
因為當時招收的信息工程專業,就五個人,還特麼全軍覆沒了。
這沒什麼意外的。
他們這些人本意就不是為了來軍校,也沒有信念和目標堅持到新訓結束,感覺受不了退出很正常。
後續那些之所以能堅持,那是因為當時新訓已經結束了,交大自己的訓練強度比起陸院差遠了,所以能留住人。
「哥幾個,你們呢?也是交大的國防委培生?」
陳鋒目光看向另外三個一直沒吱聲的人。
「嗯。」
其中一名身形比較壯實的新生點點頭:「你們好,我叫侯志鵬,善東人,交大信息工程專業。」
「楊文斌,徽省人,很高興認識你們。」
「我叫趙鵬飛,晉省晉陽人,以後有機會到晉省,我請你們吃我們當地的特色菜。」
其餘三名新生紛紛開口自我介紹。
陳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因為他大概猜到了為何前世沒見過這幾個人。
真要論的話,恐怕他才是突然橫降到這個班的新人。
「哎,我還是頭回受到這種懲罰。」
大家相互熟悉之後,胡鬧哀嘆一聲,他仰頭盯著走廊天花板:「剛才那個學長說他是咱們班長,軍校還允許高年級跑咱們班當班長嘛?難道不應該是咱們自己班挑選?」
胡鬧的話,引起其他幾人的關注,都在小聲的議論。
陳鋒則是抿了抿嘴,沒有回應。
畢竟,陸院這種新生訓練,目的是為了再進入文化課之前,就把新生從地方青年訓練成一名軍人。
最起碼也得有軍人的樣子,不能站沒站像,坐沒坐像,新訓開始,就是苦難的開端。
這邊說的班長和高中班裡的班長,完全是兩個概念啊。
「兄弟們,堅持吧,這次無論如何得讓你們堅持到最後,反正不能整個班就剩我一個人吧?」
陳鋒在心裡默默嘀咕。
就在幾人偷懶的時候,李海峰背著手,慢悠悠的從二樓樓梯上上來。
他豎著耳朵,沒聽到三樓有動靜,李海峰倒是沒有惱怒,反而從口袋拿出火柴,用力的一划,點了根煙站在二樓上三樓的拐角處抽著。
這個動作發出的動靜很小,胡鬧等人壓根沒聽到,也沒注意到。
但陳鋒聽到了,他本就提著心偷懶,加上他們站的位置距離樓道口沒幾步,細微的火柴劃燃聲以及淡淡的菸草味,很快引起他的警覺。
「報告!!」
「報告!!」
陳鋒當即不再猶豫,大聲的喊著報告。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胡鬧和錢學民等人都嚇了一大跳,但這時候根本來不及認真思考,幾人立刻跟著大喊。
此起彼伏的聲音再度響起。
陳鋒的判斷很簡單,新生,尤其是高中應屆生,有幾個會抽菸?
並且還是站在樓梯口抽,這特麼不是班長,就是新訓大隊的幹部來了,別人沒這麼頭鐵。
而李海峰這邊,聽到再次揚起的口號聲,他蹲下身子把菸頭碾滅,隨後將剩下的半根煙放進口袋。
這才伸手拽拽軍裝,臉色恢復到嚴肅,大步的上樓。
陸院大四的學長雖說擔任班長,但這些人究根結底還是學生,他們整人的手段遠遠不如部隊裡那些士官那麼狠。
況且。
李海峰也有自己的一套帶兵理念。
在他看來,不怕新生會偷懶,因為會偷懶的人必然是心思靈活的類型,不太容易被新訓壓垮,能夠自我調節。
偏偏是那種特別聽話,悶不吭聲的最嚇人,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給你來個大的。
偷懶沒事,只要懂得技巧,會看時機,李海峰並不介意。
新生都是十八九歲的青年,誰不是從這個年齡段過來的?
李海峰踱步走到陳鋒等人的身後,看著班裡六個人明顯表現的比剛才他離開時自然了一些。
不再那麼牴觸這種懲罰
李海峰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眼陳鋒。
這個新生,有點意思啊!
看來剛才故意把他趕出來,算是趕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