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沒有理會站在身後的班長,只顧扯著嗓子喊,他對軍校不太了解。
但前世沒少跟軍校畢業分配到部隊的幹部打交道,閒暇之餘,也曾聽過這幫人針對新訓的問題閒聊過。
在部隊裡,新兵入營起碼能享受一到三天「賓至如歸」的待遇,甭管班排長還是連長,那形象裝的都跟鄰家大哥哥一樣溫和謙遜。
就算翻臉,也起碼得等入營的第二天。
但在軍校幾乎沒有這種情況,因為新兵連怕新兵承受不住逃跑。
可軍校不怕啊。
但凡能進軍校的,哪個不是在考試中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才考進來?
在這不用你跑,只要沒授銜,今天打報告想要退出,明天就能給你批,並且還幫你聯繫好後續可以去報到的普通高校。
所以,人家這根本就不怕。
這裡,不允許孬種混進來,更不允許心性不行的學生,在這裡畢業。
立威期間,誰刺頭,誰就是天選倒霉蛋。
有了陳鋒帶頭,其他五個人也跟著喊,至少表面上整得挺賣力。
直到喊得嗓子沙啞,渾身冒汗。
陳鋒估摸了下時間,百分百超過十分鐘規定時間,他才轉身立正。
「報告班長,我們任務完成了。」
他的話音剛落,其餘五個新生就像被突然攥住脖子的大鵝,聲音戛然而止。
而後齊齊看向李海峰,那眼神,多少帶點可憐巴巴的意思。
陳鋒還好,畢竟在家的半個月裡沒少鍛鍊身體,身體素質還行,能頂住。
可胡鬧,錢學民,候志鵬這幾人,都已經大汗淋漓,雙手開始微微發抖。
大吼著喊口號,是非常耗費體力的。
李海峰倒是沒再為難他們,掃了眼陳鋒後,他慢悠悠的從自己口袋,掏出六張天藍色印著陸院校徽的卡,一一分發給眾人。
而後又從口袋拿出六個小牛皮紙袋遞過去。
「給你們的卡是校園卡,不記名,都分一下,吃飯需要刷卡,洗澡偶爾要用,不過你們應該呆不到需要洗熱水澡的時候,保存好,新訓結束後會統一收回。」
「這個紙袋。」李海峰伸手指了指小牛皮紙袋道:「裡面是讓你們放錢,不管帶來多少錢,自己留二十塊,剩下的全部放進紙袋,寫上名字和錢數,跟著你們的行李入包庫。」
「新訓結束之前,封存在包庫的東西不會再分發。」
「哦,對了。」
李海峰似是剛想起來,他抬手指了指北邊:「明天下午,新訓開始之前你們必須去家屬區那邊把頭髮理了,理髮一人一塊錢。」
「有需要給家裡打電話的,理髮店隔壁就有賣IC電話卡,你們買一張,十塊錢就能買一張面額三十塊的,足夠你們新訓期間給家裡打電話用。」
「誰要是嘴饞,想吃零嘴,也可以買點鍋巴,太陽牌鍋巴的廠就在咱們陸院家屬院區域,我個人覺得味道不錯,但只能今天或者明天吃,等新訓開始,劃分新訓活動區後,你們就不能再無故離開新訓區域。」
「明白了嗎?」
「明白!!」
有了之前的教訓,這次眾人回應真可謂是異口同聲,絲毫不敢拖泥帶水。
「去吧,再給你們十分鐘的收拾時間。」
李海峰頗為大度的揮手解散眾人。
隨後,他就站在樓道里跟個門神似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陳鋒走進宿舍,校園卡他順勢塞進口袋,身上剩下的三百多塊零錢,留了五十塊錢後,其餘全部封進小牛皮紙袋內。
至於棉衣里縫的錢他沒動。
反正都是放包庫,至於為什麼留五十塊,而不是聽班長的留二十塊。
原因很簡單。
他打算去理髮,買IC卡的時候,順帶再買塊電子表,訓練期間新生肯定不會讓帶手錶,但把錶帶去掉,只留表頭,能看時間能定鬧鐘就行。
陳鋒已經給自己制定了一系列訓練計劃,手錶就是啟動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更何況,這玩意無論在部隊還是在軍校,都是必不可少的啊。
部隊最注重時間觀念,什麼點幹什麼事都是固定的,知道具體時間起碼可以提前準備。
就比如馬上集合開飯了,自己卻在蹲大號那咋整?
陳鋒在塞錢,忙著往牛皮紙袋上寫字,記錄錢數時,宿舍里其他幾個少爺也沒閒著。
胡鬧跑到角落裡,狗狗祟祟,猥猥瑣瑣的低著頭掏襠,掏了大半天才摸出一捲紙幣,悄摸的數了數放進紙袋。
錢學民那傢伙,則像個鬣狗似的,正兇狠地用牙撕咬著自己的棉衣,他藏錢的方式跟陳鋒一樣,都是縫在內口袋。
針腳縫的特別密,單單用牙撕咬,著實有點難度。
陳鋒這會自己的活都處理完了,瞧著錢學民那姿態,他才反應過來,難怪狗班長不進宿舍,反而站在樓道看風景。
敢情是人家早就猜到,他們這幫新生蛋子拿錢的姿勢,可能不會太優雅啊。
「兄弟,這錢就非拿不可嘛?你把衣服一塊存包庫不就行了?」
陳鋒實在看不過去了,這才走過去提醒一聲。
「臥槽,對啊,你看我這腦子。」錢學民齜牙一笑,順手把棉衣窩巴窩巴,塞進行李袋中。
宿舍這邊,眾人正收拾的起勁,陳鋒扭頭瞅了一圈,他正尋思著過去幫幫忙,快點收拾好把行李入庫時。
三樓樓梯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口哨聲。
「嗶-嗶嗶!」
「三樓,一個班出兩個公差,打掃樓道,廁所和水房公共區域。」
「各班注意,十五分鐘後,二大隊四區隊和五區隊全體下樓集合,各班長,區隊長,注意提醒隊列紀律。」
聽到哨聲和出公差的要求,陳鋒愣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心底冒出。
但熟悉歸熟悉,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勁了。
軍校管理哪怕再嚴,也不至於報到第一天就動哨子,還要新生出公差吧?
就在陳鋒疑惑的時候。
原本站在樓道偷懶的李海峰,表情嚴肅的大步邁進宿舍。
「都聽到剛才的哨聲了嗎?」
「新訓可能要提前了,咱們二大隊兩個區隊的新生都到了,就會召開集體大會,講解新生訓練要求。」
說著,李海峰抬頭看向陳鋒:「那個新生,就你,你和胡鬧,錢學民,趙鵬飛留在這打掃宿舍衛生,玻璃要擦,地面也得拖一遍,拖把,擦布,掃帚都在三樓東頭水房內放著。」
「速度快一點,不要耽擱功夫。」
「楊文斌,候志鵬,你們倆拿著所有的行李,跟我去包房。」
李海峰交代完,他也顧不上等,把沒收拾好的行李,三下五除二的弄好,抱著包裹出門。
楊文斌,候志鵬兩人緊隨其後。
眨眼的功夫。
整個宿舍只剩陳鋒,胡鬧,錢學民和趙鵬飛四人。
但他們並未感覺到絲毫放鬆,反而一個個呆在原地,面面相覷。
剛才班長的話,大家都聽的一清二楚,新訓具體幹什麼,很多新生還不清楚。
可這不妨礙他們緊張啊!
連班長都慌了,他們能不懵逼嘛?
新訓提前,且即將到來的忐忑,籠罩著宿舍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