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結束後。
四區隊的三個班陸續解散,被各班班長帶回,但這次大會召開帶來的影響卻不容忽視。
大隊長和輔導員兩人配合講話,一文一武。
直接衝散了眾新生對新訓的忐忑和憂慮,有不少人開始對新訓抱有隱隱的期待,甚至心馳神往,恨不得立刻開始。
陳鋒能夠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班的錢學民,胡鬧等人眼神里都充斥著期待,哪還有剛才在宿舍的那種仿徨和迷茫啊。
「我還以為新訓有多難呢,弄半天就是軍訓啊,這個我拿手,灑灑水啦。」
錢學民拍著胸脯,他一個新生蛋子,硬是說出了五級老士官的底氣。
聽得李海峰「嘿嘿」直笑,他看著四區隊的各班全部離開,從口袋摸出幾張稿紙遞給眾人。
「紙上的東西要在短時間內背會,記牢,還有,記住以後在學院內活動,一人靠邊走,兩人成排,三人成列。」
「誰要是仰著大腦袋跟個棒槌一樣走在路中間,那就別怪我收拾你。」
接下來。
李海峰特意拉著整個班的人,詳細的講解了什麼叫雙人成排三人成列。
在這期間。
陳鋒那是相當的老實啊,積極配合,避免引起班長的注意。
水房那事可還沒了結呢,誰知道李海峰會不會突然想起來,然後找後帳?
「走吧,我帶你們去辦IC卡還有理髮,咱們大隊大會已經召開過了,明天恐怕就沒時間帶你們去了。」
李海峰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看著班裡人已經排成隊列,很乾脆的招手帶著人往家屬區走。
他倒是沒再提陳鋒的事,或許是忘了,也或許是記在心裡,悄摸的等機會。
不過。
經過這半天的相處,陳鋒基本摸清了自家班長的脾性。
李海峰就是一名普通的大四學員,身上沒什麼盛氣凌人的氣勢,更不會無緣無故的為難新生。
所謂的下馬威,估摸著也就是按部就班的走個過場。
陳鋒大概能猜到,陸院恐怕是故意給他們班安排這種脾氣好的學長擔任班長。
畢竟,五區隊就特麼一個班,班裡還都是國防生,安排的這麼明顯連演都不演了,專門弄來一個脾氣好的學長帶著,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外人終究是外人啊。」
陳鋒在心裡嘀咕一聲。
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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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排隊買IC卡,理髮,至於班長說的太陽牌鍋巴那是吃不上了,他們二大隊人數少,總共就四個班,不到四十人。
可一大隊的人多啊,下轄一區隊,二區隊,三區隊,足足九個班,小百十號人,標準一個新兵連的規模。
等陳鋒他們排完隊,理完髮買完IC卡,已經到了快要開晚飯的時間點。
返程的路上。
李海峰自己都顧不上隊列條例了,他一邊帶隊,一邊臉色焦急道:「全體都有,剛才給你們的稿紙呢?」
「都拿出來背,就算背不全也得給我多看幾遍,儘可能的記,陸院有餐前拉歌的規定,等會大隊長會在現場監督,都給我有點眼力勁,拿出你們在樓道喊口令的架勢去喊。」
「不賣力,今晚就只能看著別的班吃晚飯。」
經過李海峰這麼一提醒,陳鋒才恍然想起餐前歌的規定。
他以前畢竟是技術類幹部,常駐營部,到吃飯點就去食堂打飯就行,已經很多年沒接觸過拉歌了。
這些規定只在基層連隊才會有,營部哪來的拉歌啊。
陳鋒急忙拿出剛才班長發的稿紙,打開掃了幾眼便認出,紙上抄寫的歌曲正是《愛軍習武歌》。
這個年代,很多熟悉的軍歌還沒出來,比如《戰士》這種歌詞比較少的,還有《一支鋼槍》這種比較容易唱的。
陳鋒以前在部隊基層待過半年,那段時間倒是天天拉歌,一天三頓飯,頓頓少不了,除了《軍中綠花》和《駝鈴》不讓唱,別的幾乎都唱過。
有這個功底在。
僅僅只是看了幾眼,在心裡默讀一遍,陳鋒就找回了節奏。
原本為了看歌詞,李海峰刻意放緩了帶隊前行的速度,可就在他們距離食堂還有將近二百米的時候。
「嗶-嗶嗶!!」
「嗶-嗶嗶!!」
「......」
三個哨子同時傳來動靜,如同催命般響徹四周。
李海峰臉色一變,立刻雙手握拳提至雙肋,大吼道:「全體都有,目標食堂門口,跑步前進,快快快!!!」
突如其來的怒吼聲,整得班裡幾個新生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緊接著。
後方同樣從家屬區過來的各班新生開始狂奔,數十上百人組成軍綠色洪流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耳朵聾了嗎?跑步前進!」
眼看自己班的人速度沒提上來,李海峰跑出五六米,回頭一看就陳鋒緊跟著自己,頓時怒了。
「等下集合拉歌,不要東張西望,不要交頭接耳,一切行動聽指令,誰犯錯就別怪到時候把你單拎出來練練,加快速度。」
其實這會已經不需要李海峰提醒了。
有陳鋒帶著頭跑,後面還有不少新生也在跑,胡鬧他們早就反應過來。
一群人瘋狂的朝著食堂方向沖,那架勢,只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當陳鋒他們衝到食堂門口,六人剛剛站成兩排時,黃俊傑,也就是四區隊的區隊長站在食堂門口,面對新生隊列,再次吹響哨子。
「嗶-嗶嗶!!」
「全體都有,原地踏步~走!」
踏踏踏....
稀稀拉拉的動靜從隊列中傳出,有些新生以前經歷過軍訓,反應還算比較快,基本指令一出,就開始擺臂踏步。
但也有不少新生根本沒這個意識,站在原地沒動。
包括陳鋒這邊也一樣,他是知道新訓開始了,大隊區隊肯定得立威,所以很識相的握拳提至雙肋,踏步時雙腿直蹦高。
可胡鬧他們幾人不知道啊。
估計是看著陳鋒的動作過於誇張,還多少帶點滑稽,幾人都只是微微晃動手臂,腳壓根沒動。
儘可能的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還沒等陳鋒出言提醒他們,食堂另一邊,五六個帶著紅板學員銜的班長,手中捏著內務板,怒氣沖沖的走過來。
「啪」地一聲脆響,板子拍在胡鬧的肩膀處。
「耳朵聾了嗎?」
「啊?!」
「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老學長目光死死盯著胡鬧,口中喊著口號,糾正他的動作。
胡鬧被這一下子干懵了,急忙踏步,可下一秒,「啪」地又一聲,板子拍在小腿肚。
「沒吃飯啊!」
「腿抬起來,抬高,再抬,一二一,一二一,抬高。」
有了胡鬧當先鋒,其他新生嚇得趕緊有樣學樣,但依舊沒用「啪啪啪」地拍擊聲此起彼伏。
其中還伴隨著多位班長的怒吼。
「娘們唧唧的,腿,抬腿,手臂,伸這麼直幹什麼?啪!握拳,跑步動作會不會?」
「特麼的,你腳上長雞眼了?踏步,踏步會不會?」
「你!說得就是你,眼睛長後腦勺了?你老看別人幹啥?踏步不會,給我蹦,瑪德,不是兩條腿一塊蹦,一條一條的蹦會不會?」
經過這群班長的糾正,二大隊四個班很順利的學會了原地踏步。
下一刻。
食堂外的廣播響起,悠揚激昂的音樂配著歌曲傳遍整個食堂區域。
「戰士責任重呀嘿!」
「軍事要過硬呼嘿!」
「.......」
「特麼的,你看喇叭幹什麼?那有吃的啊?聽,認真聽,聽兩遍後以班為單位唱,到時候誰唱不出來,今晚不用吃飯。」
陳鋒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罵聲,還有廣播中的嘹亮軍歌。
他知道。
真正的地獄生活,已經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