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房舒坦的洗了澡,陳鋒換上另外一身迷彩服,把髒的放在小黃盆里搓洗一遍。
打算等會就去晾衣場搭上晾晾。
其實重回2001年,很多方面挺不習慣的,比如枕頭沒發,晚上根本睡不著覺,再比如這麼熱的天,只能穿迷彩,要是有一身體能作訓服那就太爽了。
大褲衩加綠體恤,簡直就是夏日救星啊。
陳鋒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洗完衣服正要去晾曬。
可走出水房時,他就被外面的場景給驚呆了。
好傢夥。
剛才他來的時候,樓道里壓根沒人,這會卻趴滿了新生,都把被子鋪地上,在那嘗試著疊。
整個廊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根本過不去。
「呦!這不是五區隊的大少爺嗎,咋了,這是剛洗完澡?」
就在陳鋒尋思著怎麼過去的時候,四區隊區隊長黃俊傑慢悠悠的從屋裡走出來,瞅了眼陳鋒,似笑非笑的開口招呼。
「班長好,我叫陳鋒,不是什麼大少爺。」陳鋒乾笑著回應道。
「那就是陳大少爺了,來,都有點眼力勁,給陳大少爺讓出條道。」
黃俊傑站在那裡雙手扣著腰帶,趾高氣揚的示意正在疊被子的新生,統一往邊上靠。
碰到這種學長,陳鋒實在不想多說了。
都什麼破毛病啊。
少爺這種稱呼敢用在部隊?
這要是傳開了,以後自己就甭想安穩的在陸院混了。
「謝謝班長!」
陳鋒道聲謝之後,端著盆子徑直朝著宿舍走,原本他是想下樓晾衣服,可這會走廊,樓梯口,到處都是疊被子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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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過不去。
瞧著陳鋒走遠,黃俊傑剛剛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勢,立刻消失不見了。
他捂住胸口,一副憤懣的表情:「哎呦臥槽,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被老李給碰上了,瑪德,羨慕死老子了啊。」
「真幾把不公平,一個走讀兵還能成尖子,沒天理啊!」
可惜!
他的吶喊聲陳鋒是聽不見了。
回到宿舍,這裡的情況也不比外面強。
胡鬧,錢學民等人同樣被趕到了地上,也得虧他們班人數少,宿舍里能夠鋪得開,還專門給陳鋒留了一片空地。
否則,都是被趕到走廊的命運。
李海峰聽到門口有動靜,他扭頭瞅了一眼,隨後繼續大馬金刀的坐在馬紮上。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下午會安排體能摸底,在集合之前,你們的任務就是整內務,疊被子。」
「剛開始我也不要求那麼多,被子想在短時間內疊成豆腐塊那是欺負你們,但起碼得沾點親,看起來像樣子吧?」
「別到時候一個個給我疊出炸藥包,那就別說我為難你們。」
對於班長念經似的諄諄教誨,宿舍里幾個新生壓根沒怎麼聽。
他們看著是在疊被子,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實際上魂早就跑床上睡覺去了。
直到陳鋒端著盆子從人群中間路過,把牙刷牙杯放好,洗乾淨的迷彩服搭到窗戶旁,胡鬧才抬頭茫然的看著陳鋒。
「你吃飯去了?」
「我倒是想。」陳鋒瞟了眼班長的方向,發現這傢伙又躺到門口的下鋪睡覺,臉上還蓋著帽子,他才放心的開口回應。
陳鋒是目前全班最會規避風險的人,換句話說,就是被班長收拾次數最少的新生。
瞧見終於有機會交流。
楊文斌,錢學民兩人立刻狗狗祟祟圍過來,一屁股坐在胡鬧的被子上。
別看班裡這幾人沒什麼眼力勁,並且還總是被李海峰抓到機會收拾,但能成為交大國防生的,首先智商是沒問題啊。
趁著陳鋒往地上鋪被子的空擋,錢學民從口袋扣摸半天,拿出五塊錢,隨即滿臉肉疼的遞給陳鋒。
「兄弟,大恩不言謝,救個命吧,我算是看出來了,疊這個破被子沒那麼容易過關,你幫幫忙,等到時候回交大了,我的錢拿回來,再給你補十五塊。」
補錢?
補什麼錢?
陳鋒剛把被子鋪地上,就聽到錢學民喊救命,扭頭時,又看到楊文斌,胡鬧兩人也在掏口袋。
他趕忙擺擺手:「停停停,收起來,都一個宿舍的兄弟,這是幹什麼?」
「難熬啊。」
胡鬧苦著臉道:「我本來想著大學比高中稍微輕鬆點,誰想到這比高中還嚴,你看看我,從昨天到現在,覺睡不好就不說了,剩下的時間竟挨罵了。」
「哎,我跟胡鬧一個想法,就照今天這整法,我退學的心都有了。」錢學民搖搖頭,滿臉悲苦之色。
楊文斌倒是沒吭聲,他昨天晚上一直注意觀察陳鋒的行為,也在旁邊跟著學習。
起碼做伏地挺身沒有被罰,是他主動做,班長也沒盯著他,混得還算可以。
「害....我還當多大事呢。」
陳鋒咧嘴一笑,隨即盤腿坐在自己被子上,這時候,宿舍只剩的趙鵬飛和侯志鵬都圍了過來。
一群人在班長的監督下,悄悄開小會。
「你們想知道為啥總是犯錯,總是被班長抓到機會嗎?」
「為啥?」
眾人異口同聲,全都壓低著聲音,滿眼期待。
陳鋒好整以暇的咳嗽一聲,擺出一副神秘的笑意道:「其實很簡單,因為咱們來的是軍校,而我們看起來又不像軍人。」
「雖說大家同樣穿迷彩,但我們平時的行為舉止,會讓這些軍校的學長厭煩,要想改變就得明白一點。」
「軍人的職責,不光體現在戰鬥力上,現在是相對和平的年代,哪有天天打仗的,而不打仗,最能體現軍人素養的就是執行力。」
「班長不是說了嘛,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咱們只需要把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做好,做到極致,自然就沒有理由收拾咱們。」
「可現在。」陳鋒提著被子的一角,給眾人示意:「我們連被子都疊不好,日子能好過嗎?」
「臥槽,醍醐灌頂啊。」
胡鬧雙眼一亮,猛的拍了一下旁邊的大腿,疼的錢學民齜牙咧嘴,他還不敢開口大罵,怕把班長招來,只得壓低聲怒吼:「你姥姥的胡鬧,你醍醐灌頂,拍我干雞毛?」
「廢話。」
胡鬧斜了錢學民一眼:「我拍我自己難道不疼嗎?反正都得有一個人疼,你疼總比我疼強。」
「瑪德,說得好有道理,我都不知道怎麼反駁。」錢學民瞪著雙眼,跟胡鬧對著瞪。
被他們兩人這麼一攪和,再加上陳鋒的開導,眾人也沒一開始那麼悲觀了。
由於內務板被班長拿走,陳鋒也沒了壓被子的道具,他乾脆拿起鐵馬扎給眾人示意了下。
「兄弟們,疊被子的要點不再於怎麼疊,而是壓,接下來咱們一起努力,不要再嘗試著疊了,全部去壓,一直壓,重複壓。」
「到時候壓得差不多,誰不會疊就來找我,我保證咱們能過今天這一關。」
陳鋒的話語,給眾人帶來了新的希望。
幾人悄悄的來,悄悄的回,都挺聽勸,不再一直嘗試著疊,而是像陳鋒一樣,一人一個馬扎,開始壓棉絮。
等所有人繼續忙碌時。
李海峰用手指挑開帽檐的一角,瞅了眼陳鋒,隨後咧嘴笑了笑,繼續拿帽子蓋臉,接著睡。
這就是尖子的影響力,標杆的作用啊。
有他在,五區隊少爺班很快就會在新訓中脫穎而出。
這點自信,李海峰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