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這大早上,陳鋒給李海峰帶來多大的驚嚇,可真當自己的兵有可能出問題時。
身為班長的他,依舊是最關心,沖在最前的人。
幾乎是輔導員話音剛落,李海峰就已經衝到三米開外。
「陳鋒,停下!」
李海峰一聲厲喝。
隨即伸手從後面拽住陳鋒的衣服,快步繞到前面,用自己的身體堵住前行的道路。
「班長?你咋來了?」
陳鋒見有人擋著,他勉強調整了下呼吸,看向面前的李海峰。
「你還好意思問?」李海峰沒好氣的說了一句,隨後盯著陳鋒的臉色看了又看。
除了臉被熱得通紅,呼吸紊亂之外,沒有別的問題,尤其是那雙眼,明亮且有神,瞅著比自己都精神。
李海峰這才鬆了口氣,變戲法似的從口袋掏出兩瓶藿香正氣水,用嘴撕開,也不管陳鋒嫌不嫌棄,直接塞到他嘴裡,把藥水擠乾淨。
「咽了,你小子真不要命了?訓練哪有你這麼訓的,循序漸進懂不懂?」
李海峰說完,轉身對著大隊長的方向伸出大拇指,示意人沒事,隨即攙扶著陳鋒慢悠悠的往前走,避免腿抽筋。
瞧著沒出意外,站在後方的張傳州也鬆了口氣。
他從口袋摸出一包猴王,給林金秋遞了根,又給自家連長王躍華讓了根,咧嘴笑道:「連長,看走眼了吧?」
「交大委培生里也有尖子,咱們整天叫人家少爺兵,今年咱們陸院一百多個新生,可別最後被人家一個少爺給斃得滿地找牙。」
「哼!」
王躍華瞥了眼張傳州,冷哼一聲:「斃了就斃了,他就是斃了全校新生,那也是老子的兵。」
「沒本事的時候他是少爺兵,要真有這個本事,那他就是少爺了。」
警通連的人,才不管你到底是陸院的新生,還是交大的新生,進了二大隊,那就是二大隊的人。
聽著自家連長前後不一的評價,張傳州摸著下巴嘿嘿一笑,也沒再吭聲。
起初,學院領導開會,說是要塞幾個交大國防生進來參與新訓,好傢夥,那可把連長氣壞了。
好懸沒把連部的桌子給掀了。
畢竟,新訓是要看成績的,塞了幾個外校的不說,還特意點出要照顧一下,哪個帶兵的能受得住這種搞法?
更重要的是。
每年新訓,長安陸院和長安武警學院,那都是狠拼的「死對頭」,今年也不會例外。
武警練得有多狠就不必說了,那傢伙,一個個都肉身成聖,陸院與之對比,綜合單兵方面本就勢弱一些,又來幾個走讀兵拖後腿。
擱誰誰不氣?
但陳鋒今天的表現,卻是實實在在改變了連長的看法。
不得不承認,王躍華這個大隊長,個人底線還是很靈活的。
.......
陳鋒被攙著走的這段時間裡,大隊長,輔導員倒是沒繼續待著。
但二大隊有不少班長都聽說了這事,畢竟新訓已經開始,新生不可能睡安穩覺。
最早四點,稍微晚點也得四點半就得被班長叫醒,摸黑疊被子。
五區隊少爺班大晚上少了人,這麼大的事,別的班怎麼可能沒聽說。
再加上執勤的人就是四區隊的班長,還沒到五點呢,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二大隊。
陳鋒被攙扶著走了十幾分鐘,他已經恢復大半,除了餓得腿軟,沒別的感覺。
他看了眼操場外圍。
此刻,聚集好幾個大四的學長,其中就有剛才替班的郭遠征,以及四區隊區隊長黃俊傑。
「班長,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陳鋒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明知故問。
可這會,李海峰正得意呢。
相比早上嚇了一跳結果得了個尖子來講,嚇一跳算個屁啊。
如果可以,他心甘情願每天嚇一跳都行,就照著今天的標準來。
「添什麼麻煩?」李海峰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實話告訴你,早上那會我都沒急,知道你跑不出去。」
「班長英明!」
陳鋒咧嘴笑了笑,他也不戳穿。
說到底,李海峰也不過是二十二三歲的學生罷了,要面子很正常。
「別扯淡了,回去宿舍洗洗澡,把身上軍裝換了,上午不會有安排,都是疊被子,下午一大隊開訓,會進行全員摸底,大隊長說了,你要是在摸底時表現優異,那副班長就是你的。」
「是,班長!」
陳鋒高聲回應。
其實擔任不擔任副班長他不在乎,新訓的班副就是一個引人競爭的噱頭,沒啥作用。
學院又沒這個職位規定,其他學長見面頂多也就客氣幾句,該下手收拾還是不會手軟。
只有硬實力才是王道!
路過其他班長聚集的地方時,李海峰得意的背著手,仰著頭,腳上穿著99式迷彩低幫鞋,還特意在地上跺了幾下。
那傢伙,妥妥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態啊。
「咳咳!」
「陳鋒,我帶的兵,五公里22分48秒,嘖嘖嘖,比我當年強啊。」
李海峰說話的聲音特別大,儘管他沒看那幾個班長,可話就是說給這幾個人聽的。
這種嘚瑟的模樣,讓陳鋒跟在後面走都有種輕微的羞恥感。
他只得把頭扭到另一側,加快腳步離開。
可現場幾個班長卻氣得不輕,尤其是四區隊區隊長黃俊傑,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哎呦臥槽,你看給他狂的,跑及格嘚瑟個屁啊。」
一班長郭遠征幽幽的嘆了口氣:「可老李就是有狂的資本啊。」
「大部分新生五公里想及格,起碼得半個月練,而這半個月老李班裡的人,足夠把咱們的人甩開幾條街。」
一句話,把現場幾個班長全乾沉默了。
確實。
訓練本就是一步快,步步快。
自己班裡新生還都處在懵逼狀態,動不動就犯錯還需要諄諄教誨的時候。
人家少爺班的尖子都出現了。
這特麼怎麼比?
「練,回去就狠練。」黃俊傑臉色鐵青:「我就不信咱們四區隊三個班,還比不過他五區隊一個班?」
「走,回班裡,今天上午整內務疊軍被,誰要是偷懶,必須狠狠收拾,氣死老子了。」
陳鋒這邊,他並不清楚自己的舉動,已經給四區隊三個班的新兄弟,帶來了災難。
但他卻知道,自己班的人遭殃了啊。
李海峰迴到宿舍,原本還得意的神態,當看到班裡剩下五個人,一個比一個睡得香。
胡鬧雙腿夾著被子,嘴角流著口水,一邊磨牙一邊打呼,錢學民睡得四仰八叉,被褥都踢到床下一半了。
李海峰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左右看看,發現內務板就在陳鋒的床上放著,大步走過去,抄起板子敲在床架子上。
「鐺鐺鐺!!!」
「起床!」
「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立刻起來疊被子,現在開始計時。」
「一!」
「十!」
「二十!」
好傢夥,原本睡懵逼的新生,被吵醒還有些認不清自己在哪。
可聽到這種查數的方式,幾人眼神瞬間清澈,麻溜的四處找衣服穿。
畢竟,班長不識數,這是全班公認的了,他嘴裡的一分鐘,可能連十秒都沒有。
陳鋒悄悄的拿著小黃盆,帶上另一身軍裝,默默離開去水房洗澡。
他實在是不忍心,看著班裡的兄弟受磋磨。
索性來個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