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到底忘啥事了,非得坐樹下去想?」
胡鬧咬著牙,語氣急切的詢問,他是真堅持不住了,早上拉韌帶時,兩條腿被班長和陳鋒兩人使勁朝兩邊拽。
到現在倆腿站著還疼呢,何況是金雞獨立的姿勢。
「熬吧。」
陳鋒沒法提醒這是班長故意整他們,這種時候,單純點挺好。
明白的越早越痛苦,關鍵還沒辦法。
可「熬」這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多了。
幾人都像是被定在原地,左腳抬著不能放,右腿大腿處又疼又癢又酸又麻,僅僅過去幾秒鐘。
剛剛穩住的眾人就再次東倒西歪,腿抖得跟踩到電線似的。
要不是陳鋒的狀態正常,能在最前面給幾人提供支撐點,一群人早就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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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間久依舊不行,後面的人扶著陳鋒也沒用,身體狀態不佳,根本站不穩,隊伍越來越歪。
「哎哎哎,你們幹什麼?」
狗班長瞧著隊列即將散架,他第一時間衝過來。
「這才站了幾秒你們就不行了?瞧你們那點出息,站穩,保持身體平衡。」
李海峰拿著內務板,手速快的都能看到殘影,「啪啪啪」一頓拍,愣是把歪出隊伍的趙鵬飛,侯志鵬兩人給敲進隊裡。
「二。」
等隊伍整得稍微能看,李海峰立刻變換口令。
好傢夥!
這回不光是陳鋒動作快,胡鬧等人同樣反應迅速,左腳立刻落地,抬起右腳。
緩解右腿的酸麻感。
可這次,才是苦難真正的開端啊。
李海峰圍著陳鋒轉悠一圈沒挑出毛病,立刻將目光看向胡鬧。
其他新生以前好歹還參加過軍訓,對於齊步動作要領多少會有些印象,可胡鬧沒有啊。
那傢伙,他身上的破綻就跟篩子似的,隨便一瞅,就能挑出十幾處。
李海峰彎腰,拿著內務板,「啪」一聲拍在胡鬧跨出的右腳上。
「你這右腳抬了嘛?我剛才怎麼講要領的?七十五公分距離,你看看你這有十公分嗎?」
胡鬧疼的齜牙咧嘴,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將右腳高高抬起。
「啪!」
「你抬這麼高幹什麼?表演走正步?壓低!」
「啪!」
「再壓!」
「好,保持住,記住這種感覺。」
李海峰起身沒再看胡鬧的腿,可下一秒,「啪」,又一聲悶響,木板拍在肚子上。
「特麼的肚子收收。」
「啪!」
「身體保持正直,微微前傾。」
「啪!」
「拳頭握那麼緊幹啥?要揍我啊?撒開,輕握,大拇指抵在食指第二關節。」
「啪!」
「手臂抬那麼高幹啥?你要瘋啊你,記住,齊步走擺動的手掌擺到跟腰帶齊高的位置,手掌距離身體大概三十公分。」
「啪!」
「好,就這樣,保持住,我拍順手了,最後一下不是糾正你。」
李海峰表情嚴肅的說著。
可胡鬧這會早就淚流滿面了,太難了啊。
就這麼一會,大腿,肚子,手臂,胸脯都被木板拍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班裡受傷的人總是他。
但又不得不承認,胡鬧的貢獻確實大。
幾板子拍下去,隊列不晃了,這會也沒人說腿疼了,更關鍵的是,狗班長在糾正胡鬧動作時,其他新生也在第一時間跟著調整。
生怕被盯上啊。
李海峰盯著胡鬧又看了一會,確保沒問題,這才繼續朝隊列後面走,轉悠一圈,眼看沒挑出別的毛病。
他才點點頭:「很好,保持住,我剛才有件事沒想起來,我再去想想,你們繼續。」
說完。
狗班長轉身又去綠化樹底下乘涼,把一幫新生丟在大太陽底下。
胡鬧感受著身上的疼痛,他苦著臉道:「兄弟們,我想念立正了,上午練那個多幸福啊,起碼能兩個腳站著,這現在練的是什麼破東西啊。」
陳鋒聽到了身後的吐槽聲,他也有些同情胡鬧了。
就剛才那架勢很明顯,班長經過幾天的觀察,已經看出班裡誰是零基礎,誰有底子。
胡鬧就屬於對軍訓基礎動作一竅不通的類型,只要下狠手糾正胡鬧,別的新生不用管,自己就會做出調整。
這大兄弟確實辛苦了。
「你說的沒毛病,站軍姿我也覺得是基礎隊列里最輕鬆,最舒坦的。」
陳鋒回應道。
「哎,這破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天天老這麼熬著也不是事啊,陳鋒你有別的辦法沒有?起碼讓咱們班輕鬆點的辦法?」
胡鬧眼神充滿希望的看向陳鋒,其他新生聞言,也都伸著耳朵,關注兩人的談話。
但這個問題,別說陳鋒了,任何人都回答不上來。
軍人訓練也沒有任何捷徑。
尤其是練習這種基礎隊列,幾乎可以說是度日如年,時間慢的就跟蝸牛爬一樣。
但實話不能跟胡鬧講啊,這傢伙剛經歷過一波來自班長的蹂躪,如果跟他說這只是剛剛開始,後面還有很多東西沒學。
胡鬧怕不是得直接崩潰。
「有!」
陳鋒想了想,很肯定的回應。
「啥辦法?」這次沒等胡鬧詢問,錢學民反而最積極。
「辦法很簡單。」陳鋒咧嘴笑道:「還記得體能摸底之後,大隊長召開大會怎麼說的嗎?」
「如果我們想在這裡呆下去,完成蛻變,那麼就要想方設法的喜歡上訓練,喜歡挑戰自己,要不然,我們在這裡的每一天,都將過的無比痛苦。」
「靠,這算什麼辦法?誰腦子有病才會喜歡訓練。」
胡鬧想搖頭反駁,但撇見班長就在遠處坐著,他沒敢動,只是發表了意見。
「我也覺得離譜。」
錢學民回應道:「大隊長開會那麼說只是為了讓咱們能堅持下去,我不相信有人會喜歡在大太陽底下訓練,尤其還是咱們這樣的。」
「哎,那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啊,班長是不是想家了,咋還在那坐著?」
「能咋過,湊合著過唄,熬一天是一天。」
胡鬧和錢學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陳鋒沒再開口,其實大隊長開會時說得沒錯,想在陸院待下去,那就必須喜歡上這裡的一切。
至於說沒人喜歡,這只能說他們還不懂。
就部隊裡面那幫老士官,哪個不是一天不訓練,不活動幾下就渾身刺撓?
他們一開始進入部隊的時候,肯定也不適應天天枯燥的作訓,但不適應也得逼迫著自己去適應。
唯有熱愛,才能坦然。
否則,就真的跟大隊長說的一樣,在這裡渡過的每一天,都會無比痛苦。
李海峰坐在遠處,時不時盯一眼隊列,他也發現陳鋒和胡鬧,錢學民幾人在聊天。
只是,他不在乎這些。
聊就聊唄。
大太陽底下站著,還一令一動,人家說幾句話咋了?
李海峰的職責就是,每當看到隊列當中有人熬不住,晃悠的厲害,他就立刻變換口令。
這也導致陳鋒他們幾人從下午一點多下樓,一直到午休結束,兩點半了。
他們幾人依舊沒有走出宿舍樓,身影還在宿舍區杵著。
各班新生在班長的帶領下,路過陳鋒他們身旁時,每個新生都會好奇的看一眼他們。
「奇怪,這幾人咋了?」
「不知道,不過他們有點像被孫猴子施了定身法。」
「肯定是犯啥錯被罰了,你看他們幾個滿臉通紅,估計是認識到自己錯了。」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路過。
陳鋒聽得都有些哭笑不得,你妹啊,我們滿臉通紅那是曬的。
操,曬的!
什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你狗日的大中午過來曬一個小時試試?
胡鬧,錢學民兩人沒陳鋒臉皮那麼厚,被人議論後,腦袋都順勢低下來了。
能咋辦呢?
就這日子,湊合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