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熬到所有的班都去上操課,宿舍區範圍再也沒有隊伍路過時。
李海峰才起身,慢悠悠的走到陳鋒等人跟前,他瞅了眼剛剛因別人議論而低頭的幾個新生。
李大班長「哼」了一聲:「怎麼,現在知道丟人了?」
「午休的時候,我讓你們背條例,疊被子,全都趴地上打呼嚕怎麼不覺得丟人?」
幾人聽到班長開始找後帳,全都緊緊抿著嘴唇不吱聲。
原本他們還納悶怎麼陳鋒帶頭睡,結果就他沒被抓到,還受了表揚。
可現在。
大家都被罰了一個多小時的金雞獨立,罰都罰了,是非對錯,也就沒那麼重要。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李海峰陰沉臉繼續道:「新訓期間每天的訓練章程都有規劃,這幾天你們還有時間去疊被子,去背條令。」
「明天下午思想教育課之後,所有班都會發教案,到時候同樣要背,後續你們自己都要寫作訓心得,那時候誰給你們時間去搞內務?」
「我再重複一遍。」
「來到這裡,就別把自己當成一個大學生,抬頭看看這是哪裡?這是陸院,是培養幹部的地方。」
「你們必須時刻牢記自己是一名准幹部的身份,嚴格要求自己,你們偷懶偷的不是我的時間,偷的是你們未來的時間,在這裡一步慢,步步慢。」
「直至徹底跟不上被淘汰,到了那個時候,當你不得不提著行李離開,那才叫真的丟人。」
「是否明白?」
「明白!!」
眾人齊聲大吼。
他們都是交大的高材生,明日復明日的道理自然懂,高材生也有自己的驕傲。
他們可以接受自己選擇退出委培,但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是被陸院趕出去。
看著幾人應該是聽進去了,李海峰擺擺手:「行了,陳鋒!」
「到!」
「你去食堂,把冷飲提到咱們班操課的位置,中午那時候你交給誰,那就還找誰去要。」
「是!」
陳鋒握拳提至雙肋,轉身朝著食堂跑去。
沒到飯點的食堂還挺安靜,諾大的用餐區早就沒人了,只有一個戴著紅袖標的學長,用手拄著腦袋,身邊放個鐵桶,無精打采的坐在餐桌旁。
瞧見陳鋒進來,這名學長打了個哈欠,埋怨道:「五區隊的?」
「操課都開始半天了,怎麼你們現在才領?」
「不好意思啊班長,怪我,我來的太遲了,麻煩你了班長。」陳鋒說著,大步走到鐵桶邊。
值班的學長點點頭:「行了,看你小子挺有誠意,我就不說你了,回去好好練,給你們李班長長長臉。」
「新訓兩個大隊,五個區隊,只有你們五區隊上午換了冷飲,李海峰在這一邊兌水,一邊嘗味道,生怕你們喝不慣,哪個班長也沒他這麼用心。」
「是,班長!」
陳鋒立正,敬禮!
原本趴在餐桌上說話的學長,瞧見竟然有新生給他敬禮,激動的趕緊起身回禮。
畢竟,平時在陸院可不會動不動就敬禮,尤其還是別人給他主動敬。
「好苗子啊,真是好苗子,老李這把算是掏上了。」
看著陳鋒提著鐵桶離開食堂,這名值班學長搖頭感慨。
操課才上了半天,他竟然從這個新生身上看到了老兵的氣質,要不是對方沒戴軍銜,他還以為是大二,大三的人呢。
等陳鋒回到上操課的位置。
班裡已經開始繼續練習站軍姿,平均站半個小時,就得穿插一些左右轉,向右看齊,脫帽和敬禮之類的基礎隊列動作。
總之,新訓開始後就別想著舒坦,只要清晨睜開眼,伴隨的自己的只有汗水,和枯燥乏味的堅持。
一個動作重複成百上千遍。
只要速度慢,或者做錯一次,就會被班長單拎出來,上一堂生動的私教課程。
不過還好,下午的操課只有一個半小時。
四點整。
值班班長站在操場入口處,吹響了口哨。
「嗶---嗶--」
悅耳的哨音如同解放的號角,響徹整個操場。
陳鋒他們幾人原本緊繃著的身軀,頓時塌了一小半,統一鬆了口氣。
因為上午操課結束時,他們聽過類似的哨子聲,就是操課結束的信號。
李海峰扭頭看了眼吹哨的地方,隨即看向隊列:「全體都有,解散!」
「我剛才注意到你們已經學會了聽哨音,很好,我大概給你們講一下,不同哨音該怎麼去區分。」
「就像剛才那種一長一短的吹法,一般就是起到通知的作用,你們不用管。」
「如果碰到一長兩短的吹法,這就是集合哨,不管你們是在休息,還是吃飯,或者干別的什麼,都要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集合。」
「如果碰到一長五短,那叫緊急集合哨,也叫戰備哨,後續會伴隨指令,比如輕裝集合,或者全裝集合,這個動作必須要快,有多快就跑多快,下周體能周,你們會嘗試到這個哨子的威力。」
「好了,你們需要區分也就這三種,其他的暫時用不到。」
一直等班長說完,陳鋒他們才準備往地上坐,打算休息休息。
這又是太陽曬,又是一令一動,還有後續的站軍姿,連續折騰幾個小時,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可還沒等陳鋒他們屁股挨著草地呢。
剛剛還在科普,一副「合格學長」模樣的李海峰,那狗臉就再次變了。
「誰讓你們坐下了?啊!」
「我上午有沒有跟你們講過,操課結束後,剩下的時間是體能訓練,全體集合!」
剛鬆了口氣的幾人,瞧見這架勢,全都嘆了口氣,不情不願的起身。
這會的狀態,就連陳鋒都疲憊到不行,更別提胡鬧他們了。
集合時幾乎沒有力氣,一個個塌肩耷腦的,就跟打了敗仗逃回來一樣。
「幹什麼幹什麼,啊!」
「年紀輕輕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十二點吃飯,十二點半就能餓的年齡,你們怎麼搞的跟年過花甲的老頭老太太一樣?」
「給我打起精神!」
「立正!」
刷!
指令一出。
隊伍頃刻間恢復到正常狀態,一個個咬著牙,把腰杆子挺成了槍桿子,強行止住發軟的雙腿。
可私下,都把狗班長里里外外罵了一通,狗東西,你是真不把新生當人啊。
但罵也沒用,李海峰壓根聽不到。
他看著恢復正常的隊列狀態,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對嘛!」
「身為一名軍人,熱怕什麼?累是常態,汗流浹背才是對你們最好的詮釋,你們要有斗酷暑,戰狂沙的勇氣。」
「距離開飯還有兩個小時,先來三公里熱熱身。」
「陳鋒!」
「到!」
「楊文斌!」
「到!」
「等下徒手三公里,兩路縱隊你們兩個就是排頭兵,第一次接觸,我不要求你們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但有一點要記住,你們,是一個集體,一個人戰鬥力再強,終究是有限的,而集體不同,我們人民軍隊,都是從一個個小集體,匯聚到一起形成龐大的作戰群。」
「所以,等下徒手三千米,我不希望有一個掉隊,更不希望有誰中途退出,哪怕你們只有六個人,也得給我跑出六百人的氣勢!」
「是否清楚!」
聽著班長在這上價值,陳鋒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下別的區隊。
當他發現所有區隊都沒解散,全都以班為單位集合開會。
陳鋒頓時明白了這次安排的用意。
不出意外的話。
新訓大隊是要教給所有新生軍人第一課,不拋棄,不放棄,也可以稱之為集體意識。
今天早上統一推乳酸,拉韌帶,又站了一天的軍姿,恐怕等的就是這一刻。
說得難聽點。
就現在新生的狀態根本跑不了三千米,難道學院不清楚?
不!
他們很清楚,比誰都了解此刻眾人的狀態,但就是在這種狀態下,一個班才需要相互扶持著完成三千米。
集體意識必須要培養。
否則,下一周的體能周,有一個算一個,幾乎沒有哪個班能熬過去。
搞明白用意,陳鋒就知道,又他奶奶的要拼命了。
帶著一堆不是腿疼就是胯疼的新生,完成三千米。
這難度,絲毫不亞於自己全裝跑十公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