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胡鬧,你看什麼呢?」
陳鋒領著錢學民都走出十幾步了,回頭才注意到,胡鬧壓根沒跟上。
順著他的目光,當陳鋒看到繩上掛的那件99閱兵式迷彩服。
好傢夥,右眼皮那是「哐哐哐」直跳啊。
「尼瑪!!!」
陳鋒頭皮瞬間發麻,他們來陸院的時間不算久,但也發現穿這身衣服的,除了大隊長王躍華那個騷包之外。
沒第二個人了。
1999年閱兵,院校方陣是石陸作為代表過去接受檢閱,他們所在的西陸沒去。
雖說不清楚這件衣服,大隊長是從哪弄來的,但毫無疑問,這是他最寶貝的軍裝啊。
要不然,他能整天穿著還配一頂貝雷帽,在新訓大隊晃悠?
陳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胡鬧跟前,拽上他就走。
「我告訴你啊,協調衣服只能協調跟咱們一樣的,肩膀處戴紅色肩章,還有戴銀色肩章圖案的一律不能碰,明白沒?」
「為啥啊,我看那件就挺漂亮,適合我的氣質。」胡鬧還在依依不捨的回頭看。
「沒有為什麼,你要是不想回宿舍讓班長給你敬禮,你就老實點,以後你會明白,總之不能拿,不能穿,穿了咱們全班起碼十公里起步。」
陳鋒非常嚴肅的告誡。
還適合你的氣質,特麼的,十公里更適合你的氣質,這玩意能瞎穿?
起初,胡鬧聽到班長給自己敬禮,這可把他美壞了。
但聽到十公里,手裡的盆都差點扔了,就他們眼下的狀態,上下樓都跟渡劫似的,還十公里。
一里地都是生死劫。
胡鬧突然覺得,那件迷彩也沒那麼漂亮了,還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當然了。
今天胡鬧依舊有收穫,起碼知道了陸院偷不叫偷,叫協調,沒白跟著下樓。
眾人在水房洗過澡,很統一的在宿舍坐成一排背條令條例,沒人疊被子。
因為雙腿根本不允許他們,去完成那麼多「高」難度動作。
什麼趴著,跪著,蹲著,搓被子,修被子,統統想都不用想。
你敢這麼幹,那腿就敢斷給你看。
李海峰瞧著沒他什麼事,乾脆把陳鋒提回來的飲料空瓶拿去家屬區小賣鋪退了。
這東西可都是錢啊,買飲料的時候就交了壓瓶子的錢。
回來時,他還特意跑操場問了下大隊長周六日,以及體能周之前所有的安排。
陸院新訓很累,這可不是嘴上喊的口號啊。
陳鋒他們目前還只是處在適應周內,一旦到了體能周,難度將會斷層形勢的拔高。
所以,有些規劃,必須得讓新生知道,提前有心理準備。
宿舍這邊。
陳鋒他們幾人也確實沒偷懶,體能訓練沒有捷徑,汗水開路,堅持輔助,日復一日的去重複才能提升,沒別的辦法。
可背誦條令條例,真有捷徑。
就像先前李海峰提醒的那樣,一人背幾條,嘗試著去接龍,很容易就能記住。
陳鋒前世作為技術員,腦子本就不差,加上軍旅生活十幾載,這些條令條例於他而言,可不是印在紅皮書上的文字。
而是浸透他生活方方面面的條例條規。
等班長回來時,幾個新生正在嘗試接龍,李海峰也沒廢話,他搬著馬扎坐在幾人跟前。
揚了揚手中的記錄本,開口道:「先停一下,明天是周六,我有幾件事交代。」
聽著要開小班會。
陳鋒第一時間收起紅皮書,整個人坐得溜直,其他新生見狀,有樣學樣,全都跟著坐直。
「講一下。」
「首先第一點,周六下午有思想教育課,地點在禮堂進行,到時候我會帶你們去,記得帶好筆和記錄本,寫不寫沒關係,態度得有。」
「第二點,周六周日起床哨都會比平時晚半個小時吹響,也就是六點半,大隊的安排是周六上午只有操課,周日休息,但由於周一上午要統一參與升旗儀式,所以周日你們就別想了,必須把基礎隊列中幾個關鍵動作練到非常熟才行。」
「要不然,升旗儀式上出錯,那就不是小事。」
原本聽到可以休息,幾個新生眼裡瞬間迸射光芒。
可聽到周日還得練基礎隊列,那點光芒又迅速熄滅,敢情班長之前真沒騙人,周六保證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證啊!
李海峰掃了眼低眉耷眼的幾人,表情嚴肅道:「我提醒你們,現在這個階段不要想著休息。」
「等新訓結束,你們回了交大,有多少空閒時間不夠用?」
「陸院的學生每周請假都有比例,比起我們,你們舒服多了,再說了,就算讓你們休息,你們能去哪?」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這口氣不能泄,下周一升旗,周二內務大檢查,周三倒是沒什麼大事,但從周四開始,一定是你們新訓期間最難熬的一周。」
聽著班長嚴肅的口吻。
陳鋒心裡也是一凜。
壞了,下周四可能就要進入體能周了。
體能周這東西,不光新訓的時候難熬,在部隊也是最難熬的。
別拿什麼拉練,或者野外駐訓來碰瓷體能周,那些東西好歹能喘口氣,平時也能有點空閒。
可體能周純純折磨人,一項結束立刻開始下一項,白天忙一天累到癱瘓,晚上就動不動拿緊急集合折磨人。
除了這些,內務稽查,內務評比,條令條例筆試,背教案,蜂擁而至。
幾乎能壓到人喘不過來氣。
「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們。」李海峰坦言道:「下周四就是體能周開端,體能周的累能超出你們的想像,但只要扛過去,你們就會有巨大的收穫,扛不過去,那軍旅生涯也就止步到這了。」
「別的先不提,體能周,一周六天,按照作訓大綱要求,咱們陸院是每人一周共計完成85公里的總路程,必須完成。」
「而這,只是其中一個標準。」
臥槽!!
聽到每個人六天就得完成85公里的總路程任務,胡鬧幾人徹底麻了。
六天聽著挺多,其實不是。
體能周如果從周四開始,那麼就得拋掉周六的下午,以及周日一整天的加練,這些都不用問,肯定不會計算在大綱要求內。
這麼算下來,也就是說他們四天半的時間,完成85公里。
一天最起碼跑二十公里。
就這,還只是其中一項?
「班,班長。」錢學民哆嗦著嘴唇:「那這麼整,真有人能熬住?」
「廢話,沒熬住我是怎麼呆到現在的?」李海峰沒好氣的罵道。
「所以,我提醒你們不要放鬆,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咬牙挺過去,你們才算真正在陸院站穩。」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心底的無奈。
本來今天班長剛通點人性,又買飲料又買零食,他們還尋思著以後日子好過了。
不曾想。
吃了班長的東西,後面還有更大的挑戰在等著他們啊。
「陳鋒,你跟我來一下。」
小班會結束,李海峰收起馬扎,放到床底下,順勢招呼陳鋒。
「是!」
陳鋒答應一聲,趕忙把紅皮書塞給旁邊的胡鬧,快步跟上班長的腳步。
朝著宿舍樓外走去。
這時候,已經晚上將近七點,各班陸陸續續回來,一幫人被折騰的路都走不穩,得幾個人相互扶著才行。
陳鋒觀察了一會,微微搖頭。
這世紀初的陸院訓練是真狠,其實按常理來說,拉韌帶應該放在體能周的第一天,大量活動後,讓身體活動開才會拉。
哪像這邊,一個個都是硬拉啊,學院這麼安排,到底有啥用意?
陳鋒跟在班長身後,暗暗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