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
麻子帶著一群小弟在外面打牌，見韓東走了出來，小弟們立刻起身打招呼。
韓東散了散自己的大前門，給麻子點上一支。
「東子，齊老大找你了？」
「嗯，晚上九點從這齣發。」韓東說得很大聲。
麻子深吸了一口，留下了不短的菸灰，但並沒有彈掉，「我讓幾個兄弟先去踩踩吧，那老毛子太硬了，而且周通那邊也都是老手。」
他轉身看了眼依舊在摔牌的小弟們，「大飛剛出事，對方怕是也有防備啊，這時間也安排的太近了。」
韓東笑了笑，餘光看見三樓拐角的窗戶上映著張臉。
「白天踩人家盤子才扎眼，讓他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麻子欲言又止，還是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什麼。
「咱這都是些鋼管片刀，要不要準備點熱的傢伙，我認識個自己做的。」
韓東把菸頭丟在一邊，打趣道：「自己做的？我就怕還沒掏出來，先在口袋裡自己響了…」他想了想，湊近了些，「一會兒我把需要準備的東西簡訊發給你，這事得麻煩你自己跑幾趟，別說出去，另外……」
麻子的表情由好奇過渡到滿面狐疑，像是自己的大腦處理不了這些信息，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出發的時候咱倆一輛車，你需要的我會準備好。」
「妥了，忙完別去看柳姨換衣服了，你也好好休息…」韓東偷笑著拍了拍麻子的後背。
「你大爺的…」
……
小雅站在樓下，提著個袋子正等著他。
「怎麼這麼久？」她皺了皺眉，緊了緊身上韓東剛披上的外套。
「要熬粥啊，又是皮蛋又是瘦肉的。」韓東接過了她手中的袋子，掏出牛皮紙袋遞了過去，「回家吧，這是預付款。」
「還是美刀，這麼多？」
小雅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喜悅，表情反倒更加凝重了。
「找時間去給換了存上吧。」韓東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抱起來進了樓道。
...
「起得這麼早，要不要回屋再睡會兒。」小雅繫上了圍裙，「粥熬好了我喊你。」
韓東搖了搖頭，「不急，你難得下廚，我吃完再睡。」
他見裡屋沒什麼動靜，把門開了條縫隙，床上的三人還睡得很沉，屋子裡不同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飄了出來。
「怎麼，飯前準備加練？」小雅輕笑了一聲。
韓東輕聲把門帶上，來到廚房，從後面摟住了正在切肉的小雅。
二人就這麼依偎著，什麼也沒多說。
「七點左右吧，喊我起來。」韓東把碗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
小雅扶著他去了空著的那個房間。
……
「都等我呢？」
韓東睡醒的時候，客廳的燈開著，幾個女孩正圍坐在餐桌旁，只是誰都沒說話。
看上去，小雅似乎已經和她們說了自己要出任務的事。
瀟瀟低著頭，微微則是眉頭緊鎖，小蝶則是和往常一樣目光呆滯。
「這是我家麼，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精神病院呢……」
韓東笑著坐了下來，給三個女孩每人遞了雙筷子。
可大家還是一言不發，小雅的表情也沒好看到哪去。
「好了，就特麼去出個任務，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宣布，開飯！」韓東拍了拍桌子。
「呸呸呸，什麼回不來了。」小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東哥，吃排骨！」微微仔細地把上面沾著的薑片去掉，送到了韓東的碗裡。
瀟瀟盛了一大勺酸菜炒肉，把他的碗填得滿滿當當。
這不是濱城傳統的酸菜，而是小雅西南老家的那種醃法，酸度更高，加上辣椒和泡椒，非常下飯。
看著兩個女孩的動作，小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盯著桌子看了一會兒，這才站起身。
「我、我去給東哥盛飯…」
「這才對嘛，來得及的話，我去接你們下班，宵夜咱就去老劉那，他昨晚炒飯肯定做少了，找他算帳去。」
四個女孩眼睛中這才有了些光，低氣壓的客廳稍稍緩和了些。
臨出門前，微微在他脖子上深吸了一口，瀟瀟則在他臉頰上留下道淡淡的口紅印。
小蝶鼓足勇氣，輕輕抱了抱韓東。
小雅只是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
「等你回來。」
……
八點半。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停車場的最裡面，前面和左面是兩台黑臉的大金杯海獅。
大港產業園，周通的新場子。
比想像的大很多，雖說只有三層樓，但每層的占地目測都要超過兩千平。
這個位置還不錯，借著兩輛大車的掩護，能看到場子正門的位置。
就像已經停滿車輛的停車場那樣，這裡的火爆程度確實比金碧輝那裡高了一些，從絡繹不絕的人群更能看出這一點。
「真特麼夠勁兒啊，那群少爺姑娘都明目張胆地出來拉客。」
麻子打開車窗，探頭往地上啐了口痰。
「喏，那邊的大倉，看見沒？」他指著大概一百米外的彩鋼房倉庫，「能有這場子十幾個大，那是周通的小命根子，大飛就是在那出的事。」
韓東打開副駕的門，對麻子擺了擺手，他要自己過去摸個大概。
這是南北開口經營的大型場所，每一側都有巡邏的安保，每一角還設立了單人崗亭。
安保三四人一組，身上都帶著對講機，腰間別著甩棍。
站崗的配著防暴板，身上鼓鼓囊囊的顯然還有別的傢伙。
回停車場的路上，韓東本想抽根煙，但濃重的汽油味混著柴油味，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檢查一下我讓你帶的東西，時間還早，我去他們場子那再轉一圈。」韓東從副駕下面拿出個黑色布包，拆開了放在腰間。「你們先按兵不動，咱們有可能要調整一下計劃。」
麻子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聽你的，有事call我。」他比劃了一下。
此刻正是場子人最多的時候，韓東穿過停車場的同時，把外套拉鏈拉開了。
頂著那股噁心的味道，他還是給自己點上了支煙。
「帥哥一樓按摩嗎？還是二樓露兩手？」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從大老遠小跑過來，滿面笑容地挽上了韓東的胳膊。
「帥哥，咱這一樓什麼口味的都有，就算你喜歡男人，來這兒也能安排！」
韓東叼著煙，笑著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引得女人一聲驚呼。
「來給勇哥捧捧場子，男人就留給你去玩吧……」
「來這的大半都是勇哥的朋友，放心，看你長得這麼帥，肯定打折！」女人的不悅一閃而過，臉上又重新堆滿了笑容，
「勇哥這個點還沒來呢，我先給你安排個……」
「不用麻煩他，給我安排個包間，剩下的你看著辦。」韓東摸出一張紅票，塞進了女人的胸口。
「好嘞，來，這個15號，你先進去，我讓姑娘們這就來……」
女人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扭著腰走到前台，臉上帶著萬分的鄙夷。
「15號先上酒水，帶幾個次的過去，有點眼力見，喝多了就多開貴的，沒喝多就找機會開貴的……」
交代了幾句，便扭著腰又往門外走去。
「他媽的，來個人就說認識勇哥，出手還那麼摳，不扒了你的皮算我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