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的秋天來勢洶洶，幾乎是前一天還是背心配短褲，一場雨後冷得恨不得讓人把保暖褲穿上。
韓東和微微坐在出租屋的樓洞口抽菸，他還是更喜歡大前門的味道。
「東哥，這煙挺奇怪的，抽著味道夠厚，但聞起來特別嗆。」
微微捂著鼻子，白花花的大腿盤起來坐在地上。
「嗯，還真是這樣，我以前也接受不了這個味兒」韓東把菸頭丟進附近的小水坑裡，
「你快換條長褲，這都什麼天氣了。」
「切……你像個老頭子！」女孩蹦蹦跳跳地上了樓。
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日子平靜到有些寡淡。
他依舊只是接送小雅下班，但現在不需要在小門躲避一樓的保安。
偶爾去一樓吃點東西，有的時候也推辭不掉另外幾個人的邀請，一起打打牌、喝喝酒，聽著他們講述最近場子裡發生的趣事，也算能打發時間。
自打上次齊老大帶他和這幾個人見面之後，韓東就再也沒在場子裡見到他，也沒聯繫他交代事情。
但月底小雅還是把他的工資領到了手，厚實的一萬塊。
他的名字也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娛樂城裡，不管走到哪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東哥」。
這種什麼事都不做，又有錢花的自在日子確實愜意，但韓東總覺得莫名的緊張。
那份緊張甚至是與日俱增的，像是引線很長的炮仗，隨時都有可能引爆。
「東哥……」
窗戶上探出了一個腦袋，
「雅姐出去了？」
瀟瀟的臉上還滿是倦意。
「哦，她先去上班了，說是今天有新人要她帶。微微沒和你說？」
「我才不和她說話呢，她偷穿我內衣，都給撐大了。」
韓東一臉無奈地上了樓，剛開門便有一道倩影鑽到了他的懷裡。
「晚點你能送我去上班嗎，還有微微那個賤人。」
感受著自己胸前傳來的反饋，韓東在心裡暗暗比較著。
現在確實不一樣了。
自打那天之後，這兩個丫頭就名正言順地住了進來，兩室的出租屋擁擠了起來，更熱鬧了。
了解到小雅確實樂意這樣，他自然沒話說。反正一隻羊也是放，多兩隻也沒什麼，他這身體素質，再多幾個也沒問題。
「行，今天比昨天冷，回去多穿點，等會兒先去吃點東西再送你們上班。」
韓東把身上像八爪魚一樣的女孩放了下來。
「死丫頭，昨晚東哥沒給你餵飽啊，居然還想加餐！」
微微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在瀟瀟的胸前擰了一把。
「切，誰讓你被罰一周小黑屋，饞死你！」
瀟瀟開心得手舞足蹈，不忘對她做了個鬼臉。
二人很快就在沙發上扭打在一起，一時間客廳里春光無限。
……
雖說韓東在金碧輝一樓可以無限暢吃，但他不喜歡那的東西。
這裡的食物好看，吃下去也不燒心，但就是缺少了點什麼。
他寧可去街邊買個煎餅果子或是炒飯，這樣的東西吃著才痛快。
……
「東哥，左擁右抱啊……」
麻子正蹲在一樓外面烤著生蚝，見韓東帶著微微和瀟瀟來了，伸手打了個招呼。
「學不來吧……」他拍了拍兩個女孩的屁股，「去吧。」
雖說韓東並不想和這幾個有太多接觸，但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
「大飛呢？打撞球去了？」
他掏出支大前門遞了過去，蹲下來看著炭爐上滋滋作響的生蚝。
「你昨天沒來，不知道。」麻子轉頭看四下無人，說話的聲音小了些，
「在醫院呢，出事了。」
「嗯？場子出事了？」韓東皺眉。
「不是場子裡的事，齊老大讓他去大港報仇……李總！來這麼早啊！」
一位熟客經過，麻子停下了話題，隨後點上了韓東給的那支煙。
「去六樓等我，那清靜。」
韓東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
帶著一身炭火味，快一個小時都過去了，麻子才上來，看樣子還喝了些酒。
「沈三爺派給齊老大的活兒，齊老大讓大飛去的，」麻子端起杯子裡的熱茶，喝了一大口。
「大港那邊請了個毛子那的僱傭兵，聽說年紀挺大了，但身手很頂。」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對了，咱這邊折了五個弟兄，跑回來的說，大飛在那毛子手上，一回合就崩了。」
麻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事兒都挑明了，周通就是想給三爺個下馬威，說白了這小子就為了大港那個場子較勁呢。」
他掰著指頭，「你看，先讓劉勇過來踢場子，然後搶了三爺整條船的貨，這次又把大飛幹得不輕。」
見韓東一直沒說話，他湊近了些。
「對了東子，大港產業園，周通在那新開了個場子，比咱幹得猛多了！一樓那兒，就明晃晃地干男女生意，用這個給樓上的棋牌拉活兒，幹得老大扯了，咱這的客人，讓人家截走了快三分之一。」
韓東擺弄著手裡的那張麼雞，「三爺什麼意思？」
麻子丟過來根中華，韓東別在了耳朵上。
「還能什麼意思，干唄！都讓人家騎脖子拉屎了，這次不把面子找回來，以後大港可就說了算了。那老毛子，聽說整天在那新場子把著，想找點事可特麼費勁了。」
韓東低著頭，從一堆散牌里尋找另外幾張。
麻子走向門口，打開了門四處望了望，又關上了，還不忘上了鎖。
「東子，齊老大很快就要找你了。」
「嗯？」
「今天早上，那個老尼姑，你記得吧。」麻子擠了擠眼睛。
「哦，你們說的那個柳姨？」
「對，就她，」麻子低笑一聲，「我本來想去她那小辦公室的通風口偷看她換衣服，沒想到看到她拎著個小丫頭片子進去的，她那裡面有台對講，是直連三爺辦公室的，她在那聽，我也跟著聽了個大概。」
「沒想到你好這口兒啊……」韓東給了麻子一個鄙夷的眼神。
「去你大爺的，管我幹啥，狗推還他媽喜歡老爺們兒呢，」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重點是，三爺的意思，是讓你去會會那個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