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能不能把你的熊爪從我的脖子上移開?你是不是有超雄綜合症?車上空位那麼多,根本坐不完,你何必循規蹈矩,按車票來坐?」男人語氣開始慌了。
水哥看了一下周圍,果然是,還有1/2的座位都是空著,周圍乘客都低下頭,害怕跟水哥對視。
「像你說的,隨便坐的話,那我坐你腦袋上也可以了?」水哥依舊揪著對方的衣領。
「你可以問一下其他人,他們也沒有按位置坐。」男人說。
水哥怒了,使勁晃動對方,對方長得很瘦小,在水哥手裡就像蒲公英一樣被晃來晃去,水哥吼道:「別人是別人,你是你,別人又沒坐我的位置。如果別人要吃翔拉飯,你也照做嗎?」
「別這樣。」男人求饒了,他弓著身子,一手護著口袋,「我並不是怕你,我只是怕摔壞我剛買的水果手機,我一部手機可能比你的命還金貴。」
「哦,原來是這樣,不知道是你的水果手機硬,還是我的拳頭硬呢?我想做個試驗。」水哥眼睛一撇,果然看男人口袋隱約裝著一個紅色的新手機。
水哥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好好教訓對方,突然間,男人高舉雙手說:「我投降,別這樣子,你可以打我,千萬別傷害我的新手機,這是我偷家裡人的錢買的。水果手機就是我的命,我的靈魂。」
「該死的,你的骨頭真軟,你應該是屬毛毛蟲的吧?」水哥見對方示弱,也就鬆了手,他看到對方也有個背包,背包拉鏈只拉了一半,裡面有一本嘉豪職業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該死,原來這傢伙和自己是同校的,以後或許能碰到他,沒必要把事情做絕。水哥強行握住對方的手說:「老話說得好,打架要不得,打來打去只是借別人的手打自己,這次我原諒你的愚昧無知,下次別這樣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面對水哥的突然轉變,對方懵逼了。
水哥笑著說:「我的意思是,你想坐哪個位置都可以,我不會再為難你。」
「我更不明白了,你到底讓不讓我坐你的位置?」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坐,不願意的話,那也沒關係。」
「哥們,我寧願你打我一頓算了,不要跟我講暗語,我這個人比較愚鈍。」對方撓撓頭,他還是護著口袋裡的手機。
「哈哈哈,古話說得好,英雄所讀的大專都是相同的,其實我們是校友,因為這個原因,我打算饒你一命。」水哥說完,也亮出了自己的嘉豪學校錄取通知書。
「原來是這樣,」男子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說,「這並不奇怪,嘉豪學校只要是個人類都能去上,每個人都知道這學校是垃圾回收站,只是別無選擇。」
「你這是什麼意思?」水哥本來還微笑著,忽然又變臉了,「你貶低學校,就是在貶低我了?」
男子聳聳肩,拿出手機說:「我並沒有貶低你,如果存在貶低,那我自己也是去垃圾場上學的,不過我上的是漢語言文學,比其他專業要好一點。我覺得我們應該冷靜一下,保持一段時間的沉默,這樣能讓我們的心情都好一點,我現在想玩手機了。」
「老天爺!」水哥一拍腦袋,「我們上輩子一定是天注的緣分,同一輛車去同一個學校,而且還是同一個專業,我也是漢語言文學。」
男子沒有接話,就盯著手機在那裡玩了起來,不再理水哥。
臨近發車時間,司機上車扭頭對大家說:「各位乘客,請大家系好安全帶,馬上要發車了。」
這麼一來,水哥只好坐在男子旁邊,眾人紛紛系好安全帶,接著一個列車安全員上車檢查,確認都系好了,給司機打了個招呼,車子駛出車站。
在城區走了一會,車子拐上高速,速度越來越快,天氣突然陰沉起來,似乎要下雨。
水哥將窗戶推開一點,他把胳膊肘撐在窗戶邊,看到外面的風景迅速倒退,巨大的鋼鐵信號塔撲面而來。水哥索性連安全帶也解開了,直接蹲在座位上,他的腳像鷹爪一樣。
水哥的手機是磚頭機,比男子的水果機差多了,網速也慢。
這趟旅途實在是漫長,預計要走 10個小時,漫長到讓人感到寂寞。但是人生總是跟寂寞相伴。水哥又坐了下來,他將腿搭在前邊的座椅頂上,這時旁邊的男生正在拿水果機打遊戲。
「喂,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機借我玩一會?我還從來沒有用過水果機,感覺是很高端的樣子。」水哥提出了這樣無理的要求。
男生愣了一下,趕緊把手機放回口袋,搖頭說:「不行,我手機快沒電了。」
水哥不依不饒:「何必呢?我就看一下系統流不流暢,又不是要你命,你這也太刻意了,我一說要藉手機,你就說手機沒電。」
男生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說我不借給你,是你不明白水果機對我的重要性,這是身份的象徵,我用這台機子,別人就不會以為我是窮人了。而且水果機是私人物品,就好比一個女人一樣,你願意把你的女朋友借給其他人嗎?」
水哥笑了:「我並沒有女朋友,因此我想借給你也借不了。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並非一定要玩你的手機,看得出來,假如遭遇危險,你寧願把腦袋丟了,也不願意把手機丟了。」
「沒錯,你不知道我的手機有多先進,作業系統多絲滑,我這個手機就可以帶我游遍全世界,就好像你漫步在海洋上,觀看日本藝伎表演,或者遨遊在天空上,沒有任何阻擋,你隨心所欲,獲得最極致的快樂……」男子喋喋不休地吹噓起他的手機,越吹越有精神。
「行了,你的手機很先進,我明白了,有時候你講的越多,反而會讓我反感。」水哥打斷他的話。
夜已經深了,大巴車原本是有燈光的,有的人已經困了,歪頭睡覺,司機把燈光都關了。這種長途大巴都配兩個司機,一個司機困了換另一個開。這兩個司機不顧乘客在睡覺,一直在大聲談論世界局勢。
因為他們是司機,乘客敢怒不敢言。但水哥不一樣,他直接站起來走到前面,怕吵醒其他人,水哥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兩個司機聊得正嗨,忽然發現一個樣子極其雄壯,長相又柔和的男子指手畫腳,都愣住了,一個司機大聲問:「你幹什麼?抽風嗎?」
「閉嘴,你兩個人在這裡吵來吵去,影響別人睡覺了。」水哥說道。
兩個司機對視一眼,都笑了:「我還以為你是神經病呢。」
「哦,原來你們是這樣認為的,你們很快會為剛才的話付出代價。也許會崩掉一兩顆牙齒。」水哥揮舞著拳頭,歇斯底里,他的聲音比兩個司機大多了,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吵醒了很多人。
「當心點,小伙子,如果你打一名乘客的話,本車不會受到影響。如果你打司機,那車子將駛入地獄。」兩名司機連聲警告。
「好吧,我接受你們的建議,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再講話,否則,明天的新聞就能看到大巴車車毀人亡的消息。」水哥雖然四肢發達,但是也有一點頭腦。他知道司機的話沒錯,只好忍著怒火返回座位。然而在返回的過程中,他看到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孩。當時雖然車燈關了,但還有月光。
女孩有著長長的波浪髮型,臉白又帶一點紅潤,本來水哥已經經過女孩身旁,他立刻倒退回來,擺了個自以為漂亮的 pose,假裝漫不經心地說:「嗨,美女,你叫什麼名字?介意加個微信嗎?」
水哥講話的時候,拿出了他的磚頭機,在高中以前,由於管得嚴,他不怎麼跟女生溝通,因此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愛意。
「有病吧你!」女生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臉倒是挺好看,身子就像野獸一樣。
水哥料到對方會拒絕,但沒想到拒絕的同時還罵自己。水哥勃然大怒,反唇相譏:「沒錯,我是有病,本來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我,但我考慮給你個機會,可憐你,沒想到你還不懂得珍惜。」
水哥故作惋惜地搖搖頭,不給女方講話的機會,快速走了。他聽到女孩輕飄飄的咒罵聲。
水哥回到座位,旁邊的男生已經睡著了,即使睡著,他還是把他心愛的手機捧在胸口。水哥眼皮打架,正打算也睡覺的時候,下意識地摸了口袋,忽然蹦了起來。
他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事,這個事情足以讓他人生遭到重大打擊!
他發現老爹給他的層層包裹著的塑膠袋被偷了,裡面有 1萬多的學費,這是全部的家產,全家人的希望!
「停車!立刻給我停車!」水哥喊破喉嚨似的大喊,他脖子青筋爆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