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這地界，到處都是煞氣。
龍漢初劫都過去不知道多少年了，空氣里的血腥味兒還是沒散乾淨。
山脈深處，一個瘦巴巴的人影正在林子裡跑的飛快。
這人穿著件青衫，長得還行，就是眉頭一直皺著，眼睛裡全是算計。
他叫蘇塵。
一個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是個穿越過來的。
來洪荒都一百年了，蘇塵沒等著什麼系統，也沒拿到什麼毀天滅地的寶貝。
他化形的時候，修為才天仙。
這年頭，大能滿地走，金仙不如狗，天仙連個炮灰都算不上。
但他也不是啥都沒有。
蘇塵的本體，是天地間第一縷因果本源。
化形那會兒，這縷本源變成了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上面寫著「先天因果簿」。
這就是他在洪荒活下去的本錢。
這會兒蘇塵可沒空研究什麼因果大道，因為他屁股後面正有頭雙頭大狼死命的追。
那狼眼睛紅通通的，渾身都是玄仙的嚇人勁兒，每跑一步，地都跟著抖一下，旁邊的老樹倒了一大片。
蘇塵臉上沒啥表情，腳下跑的卻一點沒亂。
他眯著眼，眼珠子裡閃著淡淡的金光。
在他眼睛裡，整個世界都變了。
什麼東西都不是原來的樣子，全變成了一根根亂七八糟的線。
這些線有粗有細，顏色也不一樣，把世界上所有東西都連在一塊。
這是因果線。
蘇塵能看見那凶獸身上的線充滿了暴力跟殺戮，也看得見自己身上的線繃得緊緊的，很危險。
他更看到，前面萬里外，有兩條跟柱子一樣粗的氣運因果線，直戳天際，那股子氣又祥和又強大。
「那邊有大能。」蘇塵馬上就想明白了，立馬轉了個方向，朝著那兩道光柱子衝過去。
玄仙級別的凶獸沒開靈智，就是個只會憑本能追著獵物殺的畜生。
它吼了一聲，速度更快了，張開大嘴，吐出一道黑色的風刃，對著蘇塵後背就去了。
蘇塵念頭一動，腦子裡的先天因果簿翻了一下。
他抓住了風刃軌跡里一個很弱的點，身子硬生生橫著挪開三尺，差一點點就躲開了這一下。
風刃砍在前面的山壁上，「轟」的一聲，砍出個百丈深的溝。
藉著這股子風，蘇塵速度更快了，萬里的距離，玩命的飛，一會兒就到了。
前面是個靈氣很足的山谷。
谷里坐著一男一女，面對面的。
男的穿個青衫，長得文縐縐的，手裡拿著塊烏龜殼，皺著眉頭，好像在算什麼東西，算不出來。
女的穿著宮裝，長得太漂亮了，氣質又冷又高貴，眉心有個神紋，正安安靜靜的看著那男的。
蘇塵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兩位，人頭蛇身，一身的造化氣，還會算天機。
在這不周山旁邊有這派頭的，只有伏羲跟女媧。
「吼！！」
雙頭大狼跟著衝進山谷，把這兒的安靜給打破了。
它看著谷里三個人，凶性上頭，揮著爪子就撲了上來。
女媧眉頭一皺，不高興了。
她抬起白嫩的手，就想一巴掌拍死這畜生。
「道友等一下！」蘇塵突然喊道。
他沒管身後的凶獸，眼睛死死盯著伏羲手裡的龜甲。
在蘇塵的因果視線里，伏羲身上算東西的因果線纏成了一個死疙瘩。
伏羲想用陰陽的道理去算天地的變化，但老是差那麼點意思。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道友你只算陰陽，不算四象，怎麼定干坤？幹嘛不用八卦的理，把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分開來算？」蘇塵說話很快，聲音很亮，在山谷里響來響去。
伏羲整個人都僵住了，跟被雷劈了一樣。
他手裡的烏龜殼突然爆出刺眼的光。
本來亂七八糟的紋路，這一瞬間好像活了，按照一種很玄乎的規律重新排好。
天地間的靈氣瘋了一樣的涌過來，在伏羲頭頂上弄出了一個八卦陣的虛影。
煩了他幾千年的瓶頸，就因為這句話，「咔嚓」一下，碎了。
雙頭大狼這時候已經撲到蘇塵頭頂，爪子離他的腦門不到三寸。
伏羲猛的睜開眼，眼睛裡冒出精光。
他頭都沒回，就隨便揮了下手。
天上的八卦陣圖劈下來一道青雷。
「轟！」
那頭玄仙境界的凶獸，連叫都沒叫一聲，當場就變成了灰，啥都沒剩下。
危險沒了。
蘇塵鬆了口氣，理了理有點亂的衣服，對著兩人拱拱手。
「多謝兩位道友出手相救。」
伏羲收起烏龜殼，站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蘇塵。
他發現眼前這年輕人只有天仙修為，但面對生死關頭一點不慌，更嚇人的是，這傢伙居然能一句話就點破自己算大道的關鍵。
「貧道伏羲，這是我妹妹女媧。剛才多謝小友點撥，讓我一下就想通了。」伏羲說話很客氣，沒因為蘇塵修為低就擺架子。
女媧也站了起來，漂亮的眼睛在蘇塵身上看來看去。
她天生聰明，當然看得出蘇塵是故意引凶獸過來，借他們的手脫身。
但蘇塵給的好處也夠大，那一句點撥，省了她哥上萬年的苦功。
「貧道蘇塵，見過兩位道友。」蘇塵不把自己放低，也不抬高自己。
女媧開了口，聲音挺好聽。
「蘇塵道友修為是不高，但對大道的看法這麼深，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蘇塵笑了笑，腦子裡的先天因果簿慢慢翻開第一頁。
他看著女媧身上那條連著整個洪荒未來的粗大因果線，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別人修仙靠拼命練，靠搶法寶，靠爭氣運。
但他不用。
他有因果簿。
只要把氣運機緣借給這些未來的天地大能，讓他們欠下因果，自己就能躺著收利息。
欠債的人越牛，他拿到的好處就越多。
眼前這位，可是未來要捏土造人鍊石補天的天定聖人。
這是洪荒最牛逼的客戶。
「貧道沒師傅，就是個散修，本體是天地間一縷因果本源變的。」蘇塵實話實說。
在這種級別的大能面前，撒謊沒用，不如亮出自己的價值。
「因果本源？」伏羲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因果大道在洪荒三千大道里排前頭，玄乎的很。
怪不得這傢伙能看穿自己算不出來的問題。
蘇塵看著女媧，口氣一下嚴肅起來。
「我看女媧道友你氣運很旺，以後肯定有大功德，咱們能碰上就是緣分。我這兒有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不知道女媧道友有沒有興趣？」
女媧聽了這話，眼睛裡多了一絲小心。
在洪荒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白給的好處後面，往往是能要你命的坑。
「什麼買賣？」女媧問。
蘇塵微微一笑，吐出四個字：「成聖的機緣。」
這話一說出來，山谷里一下就安靜了。
風停了，靈氣也不動了。
伏羲跟女媧臉色大變，死死盯著蘇塵。
這時候的洪荒，大羅金仙就是頂了。
聖人這個詞還沒傳開，那是騎在所有生靈頭上的最高境界，是打不死也滅不掉的終極目標。
一個天仙境界的小螞蟻，居然敢吹這種牛，說什麼成聖的機緣。
蘇塵迎著兩人的目光，一點沒退。
他知道，洪荒的第一張欠條，馬上就要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