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那兩扇厚重的大門還在敞著，外面混沌罡風呼嘯的聲音隱隱傳來。
「師兄，咱們可算是趕上了！這混沌罡風差點要了咱們的命啊！」
伴隨著一聲比哭還難看的乾嚎，兩個道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跨過了紫霄宮的門檻。
這兩人一進門，瞬間就吸引了大殿內所有洪荒大能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道人面容枯黃，愁眉苦臉，彷佛全天下的苦難都集中在了他那張臉上。
後面那個稍微胖些的道人，道袍破破爛爛，滿是混沌罡風撕裂的口子，頭髮散亂，活像個剛從凡間難民營里逃出來的乞丐。
正是從西方貧瘠之地拼了老命趕來的接引和准提。
大殿內原本就因為搶座位的風波而氣氛緊張，這會兒看到這兩個造型奇特的傢伙，不少大能頓時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
「哪來的兩個叫花子？紫霄宮這等聖人道場，也是這般腌臢之輩能進的？」冥河老祖腳踏業火紅蓮，冷笑連連，聲音在大殿內迴蕩，絲毫沒有壓低的意思。
「看他們身上那股子窮酸氣，定是西方那不毛之地來的。龍漢初劫把西方地脈都打碎了，能出什麼像樣的人物？」
「就是，區區兩個大羅金仙初期，也敢來跟吾等同堂聽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群沒搶到座位、正憋著一肚子火的東方大能們，此刻彷佛找到了發泄口，對著接引和准提就是一頓冷嘲熱諷。
在洪荒，東方物華天寶，大能輩出，天然就看不起西方那片被打廢的窮鄉僻壤。
大家都是大羅金仙，誰也不怕誰，嘲諷起來自然毫無顧忌。
接引和准提聽著周圍刺耳的嘲笑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順著眾人的目光往前看去，原本還指望著能在這聖人道場裡尋得一絲大機緣，可當他們的目光掃過大殿最前方時，整個人如墜冰窟。
滿了。
六個紫金色的蒲團，端端正正地擺在高台之下，此刻上面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三清閉目養神，女媧端莊清冷，紅雲滿臉堆笑，鯤鵬陰鷙狠辣。
再往後看，整個大殿密密麻麻站滿了數千名氣息恐怖的洪荒大能，連個落腳的空地都顯得極為擁擠。
接引和准提看著滿座的蒲團和擁擠的大殿，面露苦澀與焦急。
為了來這紫霄宮，他們兄弟倆在混沌中九死一生，連壓箱底的法寶都毀了好幾件，結果好不容易趕到，別說機緣了，連個站著聽道的好位置都沒了。
「師兄，這可如何是好？吾西方本就貧瘠，若是連這聽道的機緣都錯過了，日後還怎麼振興西方？」准提急得直跺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裡面直打轉。
接引長嘆一聲，滿臉的疾苦之色更重了，雙手合十，連連搖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大殿內吵吵嚷嚷，眾人還在對著西方二人指指點點的時候。
突然，高台之上浮現出一道身影。
沒有任何空間破裂的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力流轉的軌跡。
就像是他原本就一直坐在那裡，只是眾人之前瞎了眼沒有看到一般。
鴻鈞道祖身披一襲古樸無華的灰白色道袍，無聲無息地現身。
他面無表情，雙眼猶如深邃的混沌，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只剩下的理智與淡漠。
「轟！」
就在鴻鈞現身的剎那，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聖人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這股威壓不帶任何殺氣，卻比任何殺陣都要可怕。
它就像是整個洪荒天地直接壓在了所有人的脊梁骨上，透著一股至高無上的絕對意志。
前一秒還在大聲嘲笑接引准提的冥河老祖，聲音戛然而止，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雙腿猛地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桀驁不馴的帝俊和太一，此刻也是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將體內沸騰的太陽真火強行壓制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內數千名大羅金仙、太乙金仙，在這股威壓面前，就像是面對狂風暴雨的螻蟻。
所有大能立刻噤聲，收斂氣息，乖乖在原地坐好。
沒有人敢再交頭接耳，哪怕是坐在最前面、自視甚高的三清，此刻也是老老實實地挺直了腰板，神色恭敬地看向高台。
整個紫霄宮，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鴻鈞沒有理會下方的異狀。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緩緩掃過全場，在看到前排六個蒲團上的眾人時，目光沒有絲毫停頓，彷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肅靜。吾乃鴻鈞，今日開講造化大道。」
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也沒有什麼寒暄客套。
鴻鈞直接開口講述造化大道。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甚至聽不出男女老少，但每一個字吐出，都彷佛帶著天地初開的轟鳴，直接在所有人的元神深處炸響。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隨著鴻鈞的講述，聲音越發玄奧。
紫霄宮內，異象陡生。
半空中，無數由精純靈氣凝聚而成的天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每一朵天花都蘊含著一絲大道真理；
大殿堅硬的地面上，一朵朵璀璨奪目的金蓮破土而出，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整個大殿瞬間被籠罩在一片大道神音與祥瑞之氣中。
坐在前排的三清最先進入狀態。
老子頭頂太極圖虛影流轉，元始周身玉清仙光大盛，通天背後劍氣嗡鳴。
他們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拼命吸收著鴻鈞講述的大道至理。
女媧也是雙目微閉，身上造化法則的氣息越發濃郁，彷佛隨時都要突破當前的境界。
後面的大能們也不甘落後，一個個屏氣凝神，聽得如痴如醉。
就連剛才還急得跳腳的准提和接引，此刻也顧不上哭了，趕緊在人群最後面找了個空地盤腿坐下，死死抓住這難得的機緣。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聖人大道中無法自拔時，站在女媧身後的蘇塵，表面上閉目養神，實則暗中翻開因果簿，將心神沉入其中。
「聽講？傻子才幹巴巴地聽講。」
蘇塵心中暗笑。
鴻鈞講的道雖然玄妙，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境界差距太大了。
就像是給一個小學生講微積分，聽得再認真也是一頭霧水。
但他有自己的辦法。
蘇塵心念一動，因果視野全開。
在他的眼中，鴻鈞吐出的每一個音節，大殿內飄落的每一朵天花，湧出的每一朵金蓮，都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異象，而是變成了一塊塊實質化的、閃爍著刺眼光芒的天道法則碎片。
這些碎片散落在空氣中，對於其他大能來說，晦澀難懂，需要耗費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的時間去慢慢領悟、消化。
但蘇塵不需要。
蘇塵利用因果法則，悄無聲息地捕捉空氣中散落的那些晦澀的天道法則碎片，進行抽絲剝繭的解析。
「來吧，都到我碗裡來。」
腦海中的先天因果簿爆發出微弱卻極其霸道的吸力。
一條條無形的因果線從蘇塵體內探出，就像是精準的手術刀，刺入那些漂浮在周圍的法則碎片中。
原本堅不可摧、晦澀無比的天道法則，在因果線的切割下，瞬間被解構成了最基礎、最容易吸收的能量程式碼。
這種感覺簡直爽到了極點。
別人是在用腦子死記硬背，苦苦參悟，而蘇塵則是直接插上了隨身碟，開啟了最高許可權的強制下載和自動安裝。
大量被解析完畢的法則碎片，順著因果線源源不斷地倒灌進蘇塵的體內。
因果本源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這些高深的法則碎片碾碎，轉化為最純粹的養料，融入蘇塵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