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高台上鴻鈞道祖的講述不斷深入,紫霄宮內的大道神音變得越發宏大。
原本清晰可辨的造化大道,此刻彷佛化作了一團亂麻,晦澀難懂的法則玄奧,一下接一下地敲打著在場眾人的元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鴻鈞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能夠壓塌萬古的恐怖重量。
紫霄宮內的異象越發驚人,半空中的天花已經不再是輕飄飄地落下,而是如同暴雨般傾瀉,地面的金蓮更是層層疊疊地綻放,刺目的金光讓大殿內的靈氣濃郁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但這等機緣,卻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的。
「啊——」
人群後方,一名太乙金仙初期的散修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五官扭曲在了一起,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瘋狂往下流。
他體內的法力像是脫韁的野馬般四處亂竄,元神更是如同被千萬根鋼針同時扎刺,痛得他渾身直打擺子。
「不行了……這法則太深奧了,我的元神根本承受不住!」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散修開始出現同樣的症狀。
他們有的臉色慘白如紙,有的七竅流血,還有的甚至直接癱倒在地上,連盤腿打坐的姿勢都維持不住。
聖人講道的威壓和那深不可測的天道法則,對於境界不足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最可怕的折磨。
「哼,一群廢物,連這點道音都承受不住,也配來紫霄宮聽講?」冥河老祖盤坐在業火紅蓮上,冷冷地瞥了後方一眼,語氣中滿是不屑。
但他自己的額頭上,其實也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抵擋這股威壓也並不輕鬆。
前排的帝俊、太一等人雖然還能堅持,但也全都眉頭緊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去參悟那些晦澀的法則碎片,根本不敢有絲毫分心。
就在這滿殿大能都苦苦支撐、備受煎熬的時候。
站在女媧身後的蘇塵,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法力外泄,但在他的皮膚表面,卻覆蓋著一層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透明薄膜。
那是因果法則凝聚而成的完美防禦罩。
當鴻鈞那恐怖的聖人威壓和晦澀的道音衝擊過來時,這層防禦罩就像是最高階的過濾器。
它悄無聲息地將那些狂暴的、難以理解的威壓全部卸去,只留下最純粹、最溫和的能量。
「這聖人講道,果然帶勁。」蘇塵心中暗爽。
別人聽道是受刑,他聽道簡直就是享受頂級SPA。
他腦海中的先天因果簿正處於瘋狂運轉的狀態。
書頁嘩啦啦地翻動著,一股無形的吸力將大殿內那些散落的天道法則碎片源源不斷地扯了過來。
在因果視野下,那些讓散修們頭痛欲裂的法則碎片,全都被因果簿暴力拆解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程式碼,然後順著因果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倒灌進蘇塵的體內。
「來吧,再多來點!」
蘇塵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法則養料。
他體內的法力以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瘋狂飆升,原本玄仙圓滿的修為屏障,在海量法則碎片的衝擊下,開始劇烈顫動。
「咔……咔咔……」
細微的破裂聲在蘇塵體內響起。
那道阻礙了無數洪荒生靈的境界桎梏,此刻就像是一張薄脆的窗戶紙,被洶湧的法力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伴隨著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蘇塵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丹田處爆發,瞬間遊走四肢百骸。
他的修為,悄然衝破了玄仙的桎梏,穩穩地踏入了金仙初期境界!
法力在一瞬間渾厚了數倍不止,元神也變得更加凝練。
蘇塵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對周圍天地的感知都變得截然不同,彷佛只要一抬手,就能調動比以前龐大十倍的靈氣。
「金仙境界,成了!」
蘇塵心中狂喜,但這股突破的波動,卻被腦海中的先天因果簿完美地遮掩了下來。
因果法則將他周圍的空間徹底遮蔽,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高台。
高台上的鴻鈞道祖依然雙目微閉,嘴裡不斷吐出大道真言,完全沉浸在講道之中,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根本沒有向這邊看上一眼。
在聖人眼中,下方這數千名聽道者不過是芸芸眾生,誰突破了誰沒突破,他根本不在乎。
就在蘇塵準備鞏固修為的時候,先天因果簿突然再次震動了一下。
在吸收海量天道法則碎片的過程中,因果簿那敏銳的感知力,竟然從鴻鈞吐出的道音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至高無上的氣息。
那是一種超越了洪荒天道、蘊含著無盡造化與混沌奧秘的氣息。
「這是……造化玉碟的氣息?!」蘇塵心頭劇震。
造化玉碟,那可是記載了三千大道的混沌至寶!
鴻鈞正是憑藉著造化玉碟的殘片,才能參悟天道,成就洪荒第一位聖人。
因果簿沒有放過這絲微弱的氣息。
它迅速運轉,將這絲氣息強行剝離出來,在空白的書頁上,緩緩化作了一枚閃爍著紫金色光芒的神秘符文。
這枚符文剛一成型,蘇塵就感覺到因果簿的力量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蛻變,彷佛對天道的解析能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賺大了,這波真的是賺大了!」蘇塵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迅速收斂心神。
他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將剛剛突破的金仙修為徹底鞏固下來,讓體內澎湃的法力恢復平靜。
做完這一切,蘇塵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金光一閃而逝。
大殿內的講道還在繼續,但蘇塵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鴻鈞身上了。
他目光一轉,饒有興致地落在了大殿最後方。
那裡,准提正急得抓耳撓腮,滿頭大汗。
這西方二人組,在聽道之餘,眼睛一直賊溜溜地在前排那六個蒲團上打轉,顯然是對座位還沒有死心。
蘇塵嘴角微勾,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