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雙手撐著紫金色蒲團的邊緣，屁股已經微微抬起。
看著大殿後方哭得肝腸寸斷的准提，紅雲眼中的同情之色已經溢於言表。
他正準備開口，大聲宣布將這個座位讓給西方兩位道友。
然而，就在他的喉嚨剛剛滾動，話音還未吐出的那一瞬間。
「嗡——」
一道清晰且帶著威嚴的聲音，在紅雲的腦海深處猛然炸響。
紅雲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激靈，剛剛抬起一半的身子瞬間僵硬在半空中，猶如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他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地四下張望，試圖找出這神秘傳音的來源。
「是誰？誰在吾腦海中說話？」紅雲心中大駭。
這可是紫霄宮，聖人道場！
能夠在這裡毫無聲息地穿透他的大羅金仙防禦，直接進行神識傳音，此人的修為該是何等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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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鎮元子看著紅雲保持著半蹲不蹲的怪異姿勢，還滿臉驚恐地東張西望，頓時滿頭霧水，趕緊暗中傳音問道：「紅雲老友，你這是怎麼了？莫要衝動行事啊！」
紅雲根本顧不上理會鎮元子，因為那道神秘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道友莫慌。」
蘇塵站在女媧身後，表面上低眉順眼，暗中卻透過因果法則，將聲音平穩地傳遞過去。
「吾乃修因果大道之人，見道友即將大難臨頭，特來點化。」蘇塵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淡定，「讓座可以，但西方貧瘠，你這一讓，便是天大的恩情。敢問道友，他們拿什麼還？」
紅雲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愣。
他原本就沒想過要什麼回報，純粹是出於同情心泛濫。
此刻聽到這位暗中傳音的「高人」如此詢問，紅雲下意識地用神識回音道：「吾輩修士，理應互幫互助。西方生靈受苦，吾不過是讓個座位罷了，何求回報？」
站在遠處的蘇塵聽到這句標準的「聖母」發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何求回報？」蘇塵在紅雲腦海中冷笑一聲，「紅雲道友，你把這洪荒天地，想得太簡單了。」
蘇塵決定給這個老好人來一場徹頭徹尾的金融與因果降維打擊。
「你可知道這蒲團代表著什麼？這代表著成聖的機緣！代表著洪荒至高無上的氣運！」蘇塵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猶如洪鐘大呂在紅雲腦海中敲響。
「你不要回報，便是結下因果死局！天道至公，有借必有還。你今日送出成聖機緣，這份因果大到了極點。西方那兩個窮光蛋，拿整個西方賣了都還不起你！」
紅雲聽得心頭一震，額頭上隱隱滲出了一層冷汗，回音道：「那……那又如何？吾不逼他們還便是了。」
「愚蠢！」蘇塵毫不留情地痛斥，「大恩即大仇！在洪荒，還不起因果怎麼辦？唯有殺人滅口，身死道消，因果自然煙消雲散！你今日讓座，來日他們為了了結因果，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轟！
蘇塵的這番話，猶如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紅雲的天靈蓋上。
紅雲雖然是個老好人，但他能修煉到大羅金仙，絕不是傻子。
蘇塵這一層窗戶紙捅破，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連背後的道袍都被浸濕了。
「這……這……前輩救我！」紅雲徹底慌了，聲音都在發抖，「那吾不讓了，吾這就坐下！」
「慢著。」蘇塵穩坐釣魚台，開始丟擲自己精心設計的金融邏輯，「你現在坐下，雖然保住了命，但卻平白得罪了西方二人，徒增因果。不如，讓他們用西方氣運做抵押，簽下借貸。」
「借……借貸？抵押？」紅雲徹底懵了，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讓他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蘇塵嘴角揚起微笑，開始將現代金融的「對賭」與「抵押」概念，硬生生灌輸給這位洪荒大能。
「不錯。你這座位不是白給，而是借給他們。既然是借，就必須有抵押物。他們身上沒有法寶，但他們有西方的未來氣運。」
蘇塵的邏輯嚴密得如同鐵桶一般，一步步引導著紅云：「你與他們簽下因果契約。這座位借給他們，若他們日後成聖，便需將西方三成氣運分與你作為利息。若他們不成聖，這因果便一直記在帳上。」
「這叫對賭協議。你用一個對你來說並非不可或缺的座位，去賭他們未來的聖人氣運。」
蘇塵繼續分析其中的利害：「如此一來，他們不僅不會殺你，反而會拼死保護你。因為契約一旦立下，天道為證，你若死了，這因果便成了死帳，他們的大道根基也會隨之崩塌。你不僅保全了性命，還成了西方最大的債主，日後躺著就能享受西方氣運的反哺，豈不美哉？」
紅雲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那簡單的思維邏輯，哪裡經受過這種現代資本家級別的降維打擊？
「用座位換氣運……不殺我還要保護我……躺著收利息……」紅雲在腦海中反覆咀嚼著蘇塵的話，越琢磨越覺得精妙絕倫，越琢磨越覺得頭皮發麻。
妙啊！
簡直是妙不可言！
紅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對這位暗中傳音的高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前輩不僅一眼看透了這恐怖的因果殺局，竟然還能想出如此絕妙的化解之法！」紅雲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如此一來，吾既滿足了幫助西方生靈的心愿，保全了他們的面子，又護住了自己的性命，甚至還能得到天大的好處。這……這實乃大智慧啊！」
紅雲徹底被蘇塵的這一套金融邏輯給折服了，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前輩大恩，紅雲沒齒難忘！不知前輩需要吾如何做？」紅雲恭恭敬敬地傳音問道。
「很簡單。」蘇塵的聲音依然平靜，「等會兒你起身，按照我教你的說辭去說。吾會在暗中凝聚因果契約，你只需引導他們立下天道誓言即可。」
「晚輩明白！」紅雲重重地在心裡答應了一聲。
經過蘇塵這一番徹頭徹尾的洗腦和點化，紅雲原本軟弱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屬於資本家的精明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激盪的法力平復下來。
隨後，紅雲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火紅色的道袍，微笑著看向大殿後方正在抹眼淚的准提，準備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