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婦人,姜尚昂首大笑。
「老先生何故發笑耶?」婦人說話間,口吐一線黑光,直覷姜尚面頰。
「師父當心!」
鍾易話未落,姜尚看也不看,抬掌在眼前。
那黑線飛入姜尚掌心,卻是一團黑鐵珠。
有蠶豆大小,裹絲絲妖氣。
那婦人正得意冷笑。
見一丸妖丹被姜尚輕輕抬手捏住,那婦人頓時色變,滿眼難以置信。
姜尚輕輕捏住那黑鐵珠兒,笑呵呵道:「我這廂,只收金、銀、銅。你這鐵錢,卻花不出去咧。」
婦人眼中驚懼閃過,聲音顫抖道:「先生既不收這錢,還請還我,奴家另有金銀酬謝。」
「假錢流於市,有礙律法,且讓我替你燒煉一功。」姜尚言罷,將鐵丸拋入炭盆。
說來也怪,那半滅不滅的炭火好似澆了盆油,烘燃蹭起數尺。
騰騰火光之中,鐵丸頃刻燒透,先變作殷紅一片,又為赤白無瑕,盈盈毫光迸射。
姜尚笑嘻嘻:「好神丹,而今妖毒邪氣盡去,卻是反本歸原了。恭喜閣下,可成正果了也…」
「啊…」婦人聞言,既驚且怒,陡伸紅舌,如似一線紅光匹練,掃向姜尚脖頸。
姜尚如如不動,連手也未伸,就這般看著那紅舌飛至,眼看向脖頸。
忽得一根竹籤,將那紅舌匹練截住。
卻是鍾易早已出手,見妖精要傷師父,使卦簽將那舌頭戳住。
「噗嗤!」血光迸射,尖銳卦簽戳進舌頭,將它狠狠釘在案上,入木數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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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長嘯一聲,竟縮舌將竹籤繃斷,強行收回舌頭,看著眼前少年,她口裡滲血,惡狠狠道:「是你!你沒死?」
「是我,你待如何?」鍾易護在師父身後,伸出腦袋,也惡狠狠看著妖精。
妖精蔑然冷哼,看著姜尚,殺氣騰騰道:「老東西,你可知我姐姐是誰?敢壞我紅丹,區區微末道行,我要你死,便如捏螞蚱!」
「你道我之前為何發笑。」姜尚不慌不忙。
「為何?」妖精懵一瞬。
姜尚呵呵笑道:「笑你這無知妖精不知死活。我不去找你,你倒光天化日,施施然在這人煙稠密的帝王腳下來,呵呵,真是討死…」
鍾易卻是神色慎重,如臨大敵。
他看得出,這個妖精不簡單,才交手功夫,隱約能覺對方法力飛騰,如滾滾江海一般,深不可測。
論法力境界,恐怕遠遠超過自己和師父了。
「我現在便要你死!」那妖精也不顧外面人來人往,她憤懣至極,渾身法力鼓譟,使衣袖浮蕩,伸利爪掃來。
見那五指如鐵鉤,夾雜陣陣妖霧,刺啦劃破空氣,姜尚身子朝後一仰,輕輕躲過。
「砰」一聲炸響,卻是妖精抓在牆上,頓時留下五個窟窿。
她反掌,又向姜尚抓去。
姜尚急掣一枚巴掌大的玉篆,遮在眼前。
妖精輕蔑冷笑,然而手指抓上玉篆,卻覺渾身劇疼,如似觸電。
那妖精疼得慘叫一聲,急想收手。姜尚卻拋下玉篆,伸臂展肋,一把將她雙臂夾在肋下。
那玉篆掉落,被側邊眼疾手快的鐘易一把接住。
他不及細看這陰陽魚玉符,伸手便按在那妖精額頭。
「啊…」妖精額頭被神符鎮住,疼痛難禁,不覺尖聲嘶吼,想要掙脫,卻被姜尚死死夾住雙臂。
姜尚雙臂夾著妖精雙臂,見此大笑:「秀兒,那是玉虛神符,你用對了。給師父死死鎮住這妖精!」
鍾易也是鬆口氣,但那妖精尖叫,卻引得外面行人紛紛駐足觀看,一時指指點點。
那妖精覺此,強忍疼痛,裝作無辜:「老先生,何故欺辱小婦人我?」
「妖精,還敢裝模作樣,在這撒潑!」鍾易目光凌厲。
他掃過外面圍觀的人,一手按住神符,邊大聲道:「諸位,這女子是妖精,被我師父察覺鎖拿,大家且躲開些,當心這妖婦暴起傷人。」
眾人先不明所以,而今聞言,也是一個個半信半疑的畏懼退開。
那妖精遭神符鎮住,又被姜尚夾著掙扎不脫,卻愈發著急。
她涕淚橫流的悲憤泣道:「這朝歌城中難道沒有一個義氣的英雄好漢,沒有一個男人嘛?任由這對奸詐師徒來欺凌婦女,嗚嗚…」
此言一出,她又哭得可憐。圍觀群眾卻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盡都不忍。
「這般的婦人,哪裡是妖精,我看是他們師徒見色起意…」
「是啊,這般光天化日之下,哪來妖精?」
這般議論紛紛,便有人看不過眼,有那過路的壯碩樵子放下柴火,掣扁擔爆喝:「呔!那老東西怎麼光天化日之下,作出這等勾當,放開那女子!」
見此人身長九尺,虎背熊腰,果是英雄好漢來了,圍觀百姓欣喜,個個稱讚。
姜尚卻理也不理,滿眼只有面前妖精。
那漢子話音落,拽步躍來,伸扁擔就打。
鍾易手掣符鎮妖,見那扁擔要打師父腦門,他急背過身,運太乙玄門子午功,屏息寧神,橫肩以低。
「砰!」那扁擔重重打在肩上,竟「咔嚓」一聲,震作兩截。
而鍾易被打得渾身一顫,悶哼一聲。卻也岔了氣,只覺口裡一咸,鐵鏽味滿口,肩背上麻木疼痛。
圍觀百姓,包括那樵夫漢子都吃一驚:「這也是條好漢!」
那漢子還要再打。
見鍾易嘴角啐一口血,姜尚心中驟緊,他急忙叫道:「英雄莫打!我師徒放人便是。」
「師父,不能放這妖怪!」鍾易爆喝。
姜尚覷那漢子:「閣下不辨是非,便誤傷好人,不怕報應?」
「呵呵,我生平從不信那些,縱有些兒鬼鬼神神,一拳先打徹。」那漢子擰腰轉胯蓄力,伸拳便打。
瞧這蓄力路數,竟是練家子。
鍾易動彈不得,只能單手拆招,叵耐那漢子力大驚人,頃刻之間,就已經挨了三拳兩腳。
姜尚顧著徒弟,也只能鬆手。
鍾易手裡拆招,急喝:「師父儘管抓住她,切莫放走妖精,否則我師徒出城定有一死!」
姜尚如何不知?
可他也不能看著徒弟挨打。
正僵持時,鍾易腦筋急轉,他朝樵者喝道:「住手,你若不信,且去報官。閣下滿面正氣,仗義出手,既是個英雄好漢,豈能冤枉好人?」
那漢子聞言,也頓住拳,蹙眉思索。
姜尚急道:「若我師徒見色起意,試問,憑我徒弟武藝,何處不得錢?憑我徒弟相貌,哪裡缺得女人?」
那漢子覷鍾易相貌,劍眉星眸,形容俊逸,卻是微微點頭:「你徒弟的武藝不好說。論相貌,雖黑了些,確實不似缺女人的。」
「閣下若是英雄好漢,當存心辨明世事,若不分善惡,亂打一通,豈稱得英雄呼?」姜尚疑問。
樵者猶豫。
圍觀百姓半驚半疑。
鍾易大聲道:「我師徒不跑,大家且去報官。若是壞人,自有律法處置。若是好人,諸位也不至誤會良善。」
「此言說的有理!」樵者點頭。
他收了手,朝四周人道:「諸位且去報官。若這兩人跑了,俺為魏賁來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