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少女,輕輕擺手:「將這賤婢拉下去,打三百脊杖。」
伺候中宮的老年女官倒吸口涼氣:「三百脊杖!」
「嗯?」天狐冷哼。
「諾!」女官擺手,招來數個閹人拽著渾身嚇得顫抖僵硬的宮女。
「妖精!她是妖精…」那宮女忽然大吼著,劇烈掙紮起來,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中宮上百宮人、閹人們頓時譁然,不知所措的看著妲己。
「是!」幾個閹人都齊聲應諾,惡狠狠地將那宮人拽下去。
妲己擺擺手,眾宮人、閹人都微微躬身,倒退著走出中宮。
中宮陷入寂靜,獨坐鳳帳的妲己滿臉陰沉。
她心頭念轉:{宮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得令大王造一血池,才好享受血食!}
{據傳,前夏時,那後主桀,曾作夜宮,攬集青年男女,任由交合,歌舞不休,旁有酒為池。稱作酒池、肉林…似這般的,才叫快活。}
{我何不效仿前人,勸大王作之?大王雖聰穎,卻十分天真懵懂,最是信我…}
{到時候,我也得攬幾個俊郎小生快活…再在酒池之旁,填萬蛇為池,名為蠆盆,彰顯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屆時,我想快活便快活。想吃血食也極方便了,還不用這樣遮掩…}
天狐心頭愉悅、期待起來。
但她轉而又臉色沉凝:{也不知道二妹去了衡山,找到劉句真君也未?}
{她萬里雲程,這一去已有二十餘天,應該早就見到劉真君了吧…}
{卻怎不見回來,縱暫時未求得那乾象鏡。也得托人送些書信與我知道才好。這般的毫無消息,也不見回來,可屬實令我擔心…}
{三妹原身雖不懼水火,刀槍難傷,量他們也無法化去。但妹妹曾經說過,這天下之間,有些神刀能克她先天玉石之身…}
天狐眉頭緊鎖:{時間一久,恐那姜尚師徒,真的找到方法,壞了先天玉石,我縱求得女媧娘娘、九天玄女娘娘面前,也無法可施了…}
{縱三妹無法復活。那先天玉石可是玄女娘娘從紫霄宮拿出的一方至寶點化,絕不能就這樣落在姜尚師徒手中!}
這般想著,她再也顧不上修養煉化血食,叫道:「來人,備乘輿,本宮要見大王!」
……
宋家莊。
鍾易趺坐榻上,修煉真章,腹中金丹勃勃浩蕩,為三昧火燒灼下,盡數化去,溢出最後一團磅礴精氣充盈上田。
身內降龍虎,調坎離,運水火而胎凝,鍛為真氣。
眉心祖竅,上丹田中,玄種飛旋,百十縷氣機飛旋。
他袖袍鼓盪,雙眸微張。
伸指一掐,閉關已七晝夜。
剛好完全煉化第一粒金丹。
「真是毫無障礙,進益如神!」鍾易心頭喜悅。
而今他已身具百年法力。
不過,服用金丹,須有期限。
每煉化一粒,至少須七七四十九日靜觀,削減法力躁氣。
而後才能再繼續服食金丹。
不然法力快速陡增,心神道行卻弱小,控制不住大量法力,有走火出偏的風險。
屆時輕則肉身坐僵,重則三昧火亂竄七竅,將神魂化去。
翻開案上厚厚帛卷,上有各種符形,種種咒語、兵陣。
此是《奇門遁甲》,在鍊金丹之前,姜尚就抄譽下來,視作衣缽傳承,授給了鍾易。
通篇十萬餘言,鍾易這些天已經逐字閱罷,他心頭念轉:「這些奇門術數雖然與自家心性半點益處也無,倒也增長見聞,其中命數一類,倒甚得我心!」
奇門遁甲包含占卜、軍事、謀略等,此外還有些鬼神之學。
據傳為軒轅聖帝所作,道盡玄門一切鬼神法術總綱。
說起來,這倒也真是高深莫測。
但這些軍陣、謀略之事,對鍾易而言,暫時沒有太大作用。
他最看重的,還是其中的奇門數,能預知吉凶、判禍福。
但也是高深莫測,需要天賦、時間、經驗。
數日參演,他還未得什麼天機。
「而今有了百年道行,天人交感,才能感應一絲天機奧妙。」鍾易伸指微掐。
冥冥之中,似乎有感應。
「丙、癸之交,月奇地網之卦。」
他翻開奇門遁甲卷,尋得此卦注釋。
匆匆時間,他還未將這十餘萬言背熟牢記,需要翻卷查閱,才知端倪。
要背熟這整卷總綱,還能隨手一掐算,心頭浮現相關卦數對應,才算入門。
「此卦主陰人害事,災禍頻多。光明正大的丙火,被陰水癸所侵襲…」
鍾易眸光微凝:「有人要暗中害我?」
又伸手掐算,推演數局,這次便再不得端倪了。
他心頭按下種種雜念,想去找師父問問,順便求來水行遁法。
踱步出門。
外間雪已經停了,莊中張燈結彩,僕役、丫鬟們或掛燈籠、剪彩綢,或殺雞宰鵝。
卻是年關將近,已是臘月二十八日。
算起來,鍾易自拜師姜尚,也快一年了。
「小郎君!」
宋家莊上的僕役、莊客都這樣叫他。
「我師父呢?」鍾易朝矮牆另一面看去,隔壁師父院裡房門緊閉。
看來師娘氣得回了家,十多天還未回來。
「二太爺到朝中上諫事去了。」拔雞毛的少年僮客道。
「朝中諫事?」鍾易訝然,這臨近除夕,欽天監不是休沐麼?
「是啊,那楊大夫早晨來邀他的,聽說好多大官都去了。」
「出什麼事了?」
「前些天朝廷移書,令朝歌城內外百姓每家繳蛇。也不知道要作什麼,然後今天楊大夫就來叫二太爺,匆匆的去了。」
蠆盆!鍾易心頭猛然醒悟。
這必然是那妖狐作祟,蠱惑帝辛造蠆盆,要將觸怒考她的官、民丟入蠆盆,為蛇所噬。
「我師父去多久了?」
「去了兩三個時辰了。」
鍾易急忙收拾東西,整束衣裳,往朝廷去。
那宋異人見他這般匆匆,不禁疑惑問:「鍾郎,這般急匆匆到哪去?」
「宋大伯,我到朝廷去趟…」
鍾易沒有多解釋,急匆匆跑出宋家莊。
他怕師父梗著脖子硬頂,觸怒了大王,被那妖妃趁機拿下,丟入蠆盆。
鍾易官職微末,就是去了朝歌,也進不得朝廷中樞,所以那楊任等士大夫也沒喊他。
不過他想著,萬一師父跟朝廷打起來,自己去了,能幫手就幫手。
就算幫不上手,也得早早知道情況,才好跑路。
所以出了宋家莊,便踢開積雪,念咒掐指,捻泥沙一灑。
「轟」一聲響徹,黃風起處,已裹定周身,騰空數丈而起。
而今百年法力,與曾經一絲法力時,可謂截然不同了。
仙家往來遨遊,登萍渡水、挾風御氣,閃身徑過千餘里,縱步八百有餘程,總不過五行遁術,騰挪地方。
遁光騰上天際,直往朝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