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身影竄動。
為首之人身著錦衣,踏過綠竹,施展輕鬆騰躍在竹林之中。
飛鳥驚醒,驚起一陣長鳴。
在其身後,一道身影緊追不捨。
其手握一柄唐刀,掠於身後,刀鋒所過,身後長竹皆被劃作兩半。
「嘩啦!」
越往裡走,這片竹林越發密集。
前方逃竄的錦衣之人忽的轉身,探出一劍。
趙媛反應極快,抬手作擋。
「鐺!」
刀劍相交,火星飛濺。
錦衣之人再度退步,此刻卻已胸有成竹,眼中儘是計謀得逞的得意。
趙媛穩住身形,緊逼而去。
「王爺,束手就擒吧。」
錦衣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同為八品,你就這般篤定你能殺我?」
趙媛開口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錦衣之人冷哼一聲,諷刺道:
「不愧是我那侄兒手底下的瘋狗。」
說罷也不再廢話,遞出一劍。
趙媛氣息沉重,緊緊的盯著那把劍。
此刻的她明白,同為八境,越是纏鬥下去,自己越是吃虧。
因為,她是女子!
在先天之上,女子本就差男子一籌!
所以在同境之下,她一定是吃虧的,那麼這種情況,唯有速戰速決,絕不可拖延,最好是能一刀制敵。
而在錦衣之人出劍的那一刻,趙媛抓住了其中唯一一絲的機會。
猛然轉身,手臂發力,腰腹的力量層層遞到手腕,手中唐刀竟似被注了千鈞之力。
錦衣之人自然看出了她的意圖,但此刻收力,卻只會露出更多破綻。
二人同境,那麼不如直接迎上。
自己手中握著的,可是兵器譜上有名有姓的寒霜。
『想斬我的劍?可笑!』
錦衣之人手腕發力,準備反斬其刀。
刀劍相碰,千鈞一髮!
趙媛沉喝一聲,一字一頓,帶著破竹之勢。
「斷!」
最後一個字落定的瞬間,只聽「錚——」的一聲脆響。
錦衣之人目光一怔,眼中露出驚愕。
手中寶劍寒霜,被那柄長刀從中間斬下,伴隨著碎裂之聲,在其目光注視之下,斷作兩半。
寒霜,斷了!
林中霧氣因這一刀退散而開,陷入死寂。
錦衣之人未曾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把刀。
下一刻,那柄長刀便橫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趙媛冷冷的看著他,未曾言語。
錦衣之人長嘆了一聲,苦笑道:
「未曾想,竟會輸在兵器之上。」
「真是一把好刀啊……」
「叫什麼名字?」
趙媛面色平靜,冷聲道:
「此刀,為陛下所賜,刀名……」
「風徊!」
錦衣之人扔下手中斷刀,就此放棄。
他只是覺得可笑,自己手中這柄天下有名的寶劍,竟會斷在這樣一把未曾有名的長刀上。
人呢,果真不能太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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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中的說書先生口若懸河,講這話本故事。
樓上桌前,兩個毫不起眼的人盤談著。
「又來了一柄?」
「這麼好的刀胚,一下子出現了四把?還是出自同一位爐主?什麼時候江湖上出現了這樣技藝高超的人了?」
「我打聽過其他幾位有名的爐主,這些,都不是他們所鑄,所以後來我又去問過劍爐主,他也不曾看出是何人做鑄。」
「後來我又帶著其中一把去給劍爐主掌過眼,對方卻是一連嘆了三聲可惜。」
「這是何意?」
「那幾把刀雖說是上好的刀胚,但或多或少都有一絲缺陷,是鑄刀的人未曾傾注全部心血,又或是鑄刀的時候出神,一口氣沒能理順,導致刀身之上存在著入微的缺陷,並不完美,能達到這般地步,更多的是得益於鑄劍的材料非凡。」
「原來是這樣嗎,有缺陷的刀啊,著實可惜。」
「入微的缺陷也不是那麼容易能看得出來的,據說前些日子,吳王被那位清繳,便是被一刀斬斷了手中的劍,那柄劍,還是兵器譜上赫赫有名的寒霜。」
「不過如今倒是有了些線索,那幾把刀,似乎跟宮裡有些關係了,而且我還查到,那位爐主似乎是姓陳,但也只查到個姓,而且我隱約間感覺,似乎是有人故意透露給我的。」
「那咱們還查嗎?」
「自然是不查了,你要記住,咱們就賣的是訊息,你有幾條命,敢查宮裡的事情,活的不耐煩了?」
「這些年好劍倒是出了不少,但好刀卻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兵器譜一下子多了四柄上乘刀胚,那些個刀客,怕是要鬧起來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逐漸的,又有幾柄刀胚出現在了江湖之中。
老一輩的刀客,無心去追求這些東西,因為對他們而言,陪伴自己一路走來的刀,才是最趁手的,所以這些刀胚最終多是落入了一些後輩手中。
一些刀客的名字,也隨著兵器譜出現在了江湖人的眼中,沉寂了十來年的兵器譜,卻是從未像現在這樣熱鬧過。
「這位陳爐主當真是技藝無雙,僅憑一己之力,於兵器譜上榮登五柄,這怕不是用一輩子鑄了五把刀吧?」
「你沒聽過傳聞嗎?據說這位陳爐主一共鑄了七柄刀,一柄劍,七柄刀中,有一柄是主刀,乃是真正的絕世好刀,其餘六柄則是或多或少都有缺陷。」
「還有一柄劍?」
「那柄劍其實沒什麼,據說是那位陳爐主的下乘之作,連兵器譜都入不了,想來是這位陳爐子不善鑄劍。」
「這可是怪了,天下向來以劍為尊,這位陳爐主卻偏愛鑄刀。」
而在這些人討論的時候。
遠處的飯桌上卻坐著一個少年,議論聲落入耳畔,他卻並不在意,只是喝了口酒,轉頭便看向了放在身旁的劍。
「你聽聽,他們都瞧不起你,說你是下乘之作,嘿,在我看來啊,那是他們沒眼光。」
「我會爭氣,你也要爭口氣,知道嗎?」
「等有朝一日,咱們要一起打他們的臉,打整個江湖的臉,打天下人的臉,到時候,沒有人會小瞧你。」
古怪的少年對著劍嘮叨著,嘮叨了半天這才吃起了面前那碗寒顫的白水面。
儘管是那麼一碗難以下咽的白水面,但少年卻仍舊吃的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