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陳昭睜眼,已至黎明。
外面霧蒙蒙的一片,似是山中起了大霧,如今時節,晨間大霧,著實常見。
陳昭一回頭,卻見手邊放著一根桃樹枝。
拿在手中一觀,似乎頗有不同。
【「山神」的報恩—桃樹枝】
【詳解】:此枝取自深山百年桃木,承山神香火與日月精氣,蘊含純陽正氣,可驅邪祟、鎮陰煞、護心神,持之能辟百邪、安魂魄,尋常妖穢不敢近身,是山野靈韻所化的護身吉物。
『好東西啊!』
陳昭心中想著,將其收了起來。
他回頭看向了廟宇里的身形,隱約間,那陳舊的神仙似乎浮現出了一隻黃鼠狼的模樣。
陳昭笑了笑,微微點頭,便當是謝過了。
回想起昨夜的經歷,有些後怕,但著實也是奇妙無比。
這樣的經歷,同樣也意味著眼界的開放,陳昭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修行所帶來的不同。
宋海棠見其醒來,隨即也睜開了雙眸。
她是大宗師,時刻都能夠注意四周的動靜,閉眼便是休息。
「起這麼早?」
「起早點好趕路。」
宋海棠見此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推開廟門。
卻見外面濃厚的大霧,根本瞧不見眼前的路。
宋海棠眉頭一皺,說道:「還太早了,山裡的霧太大了,沒法走。」
陳昭往廟門口走去,往外看去,大霧之下,五米之外的東西就看不清楚了。
「這霧,的確有些大。」
陳昭道了一句,山里卻忽然平白無故的吹起了一陣風。
「呼……」
宋海棠感到有些詫異,這陣風來的莫名其妙的。
可隨即,她卻是愣住了。
只見眼前,那些堆積在一起的霧氣,似是被那陣風吹開了一般,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道路。
而在那道路的盡頭,有一隻小鹿矗立於此,似乎是恭候許久,等待著他們出門,為其引路。
小姑娘揉著眼睛,來到廟門口。
眨眼望去,同樣也看見了那隻小鹿。
「土地哥哥,是小鹿誒。」
陳昭摸了摸她的頭,小姑娘仍舊睡眼朦朧的。
「哥哥看見了。」
宋海棠卻沒有那麼平靜,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幕實在是有些太過詭異了!!
她甚至都已經握住了刀,時刻戒備。
「走了。」
陳昭先一步走出了廟門,抱著小姑娘上了馬。
宋海棠緊隨其後,開口道:「喂,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
「你……」
宋海棠還要繼續發問,卻見陳昭已經催使著馬兒往前走去。
「駕!」
宋海棠見此立馬上前,來到前面。
作為保鏢還是得走在前面才行。
可這個時候,她卻發現,那隻原本矗立不動的小鹿,此刻卻往前走了起來。
小鹿一步一回頭,好似是在確認他們是否跟上。
就好像……
是在引路一般!
宋海棠瞪大了眸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好乖的小鹿。」小姑娘喃喃道。
「有你乖嗎?」
「唔……」
小姑娘有些回答不上來了。
陳昭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心想到底還是個小孩。
隨著笑意收斂,他回頭看向了身後的山神廟。
朦朧的霧氣合攏,但隱約之間,卻能看到廟門前有道身影矗立在那。
那道身影朝他拱手,俯身一拜。
「土地哥哥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
小姑娘眨了眨眼,問道:「那好像是一個人啊,土地哥哥。」
陳昭愣了愣,聽著小姑娘所說,不禁回味起其中那個『人』字。
「妙哉,妙哉……」
陳昭喃喃了一聲,身後的霧氣合攏,那座山神廟也逐漸被濃霧所掩蓋。
在那隻小鹿的引路之下,他們逐漸走去了這座霧氣籠罩的山林。
那隻小鹿僅在一個扭頭之間,便竄入了山林之中,不見了蹤影。
宋海棠愣愣的望著這一切。
回神時,才發覺自己已經走出了這片濃霧籠罩之地。
僅僅一段路,卻如夢似幻。
霧氣避散,山中小鹿引道……
宋海棠張了張口,最終,將目光看向了身後正在逗弄小姑娘的那個人。
這種活見鬼的事情,自打她遇上這人之後,就沒斷過。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昭抬頭,問道:「宋姑娘是在問我?」
「不然呢?」
宋海棠挑眉,有些急切。
「陳某就是陳某,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吧?」
「你哄鬼呢。」
宋海棠見他不說,也沒多問了,只是嚷嚷了一聲,就繼續往前走了。
陳昭見此聳了聳肩,繼續跟小姑娘玩耍。
……
正午之時到了一處坊鎮之中。
宋海棠特意向路邊算卦的道士討了一把符紙,放在身上。
「你買符紙幹什麼?」
「求個心安,萬一你是什麼妖怪變的,我還能鎮一鎮你。」
陳昭聽到她這麼說,不由得啞然失笑。
「我是人。」
「你最好真的是人。」
宋海棠撇了撇嘴,接著就找地方吃飯去了。
小姑娘小聲問道:「土地哥哥跟宋姐姐吵架了嗎?」
「她興許是更年期了。」
「什麼是更年期?」
「就是女人上了年紀,有段時間脾氣會不太好的意思。」
「哦……」
小姑娘瞧著宋海棠的身影,喃喃道:「宋姐姐原來是上了年紀人啊……」
「噓!」
陳昭示意她小聲說話。
小姑娘連連點頭,也學著陳昭噓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宋海棠聽的滿頭都是黑線,她知道陳昭這是故意的,這人就是這樣小心眼。
到了吃飯的時候,宋海棠只點了兩個清湯寡水的菜。
陳昭見此道:「這麼清淡?宋姑娘可是沒銀子用了?陳某這裡還有些。」
「我就愛吃這些,你愛吃不吃。」
宋海棠嘴裡夾槍帶棒的,看都不想看他。
陳昭知道她這是還在生氣。
想了想後,從懷裡取出了一根桃木簪子。
這根簪子,就是用那根桃木枝磨出來的。
宋海棠打量了一眼,卻沒伸手。
「什麼意思?」
「送你的。」
宋海棠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根桃木簪子,又看了看陳昭,實在是不明白這人要幹嘛。
「這東西不一般,你的武功如今是我們之中最高的,而且你時常又要守夜,這東西交給你是最合適的。」
宋海棠眉頭一皺,氣憤道:「你真把我當苦力了?誰稀罕你那破簪子!」
陳昭想了想,這樣說道:「我覺得你戴著應該挺好看的。」
宋海棠聽後低頭吃起了飯菜,倒是也沒有剛才那樣兇巴巴的了。
「哼。」
她輕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本姑娘戴什麼不好看。」
說著就接過了簪子。
陳昭見此才低頭吃起了飯菜。
果然,就算是宗師境的女人,也還是得哄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