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瑤。
這是她新的名字。
但她曾經姓什麼叫什麼,依舊沒有告訴過陳昭。
小姑娘的心門始終半掩著,不讓人看清裡面有什麼,她不想說,陳昭也不會多去問。
至少她願意有個名字,那也是件好事。
陳昭給她取名叫做樂瑤,就是希望她天真爛漫些,不用想那麼多事情。
可小姑娘卻說:「還有姓呢。」
於是便姓了陳。
陳昭覺得有些不合適,但小姑娘卻非要這樣說,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小姑娘自己樂意就好。
「陳樂瑤。」
「我在。」
小姑娘坐的筆直。
「快去睡覺。」
「睡不著。」
「那也得睡,小孩子不睡夠的話,以後會變得不聰明。」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小姑娘這才不情不願的回了屋裡睡覺。
再聰明,說到底也還只是小孩,對於一些話語沒有什麼辨認性,稍微騙一騙也能上當。
待到小姑娘回屋裡睡覺後。
陳昭繼續琢磨起了手裡的刀。
陳昭抬眼望去,卻見其遮擋著手,原本才恢復了一些的虎口,又崩開了。
「虎口又崩開了?」
陳昭見此說道:「不行的話,等之後有機會,我給你鑄把劍吧,這把刀就算了。」
「跟這個沒關係。」
宋海棠有些疲憊,說道:「如果我降服不了這把刀,換成一把劍,結果也是一樣的。」
「至少輕鬆一些不是嗎。」
陳昭頓了一下,問道:「你自己的配劍呢?」
「被人搶去了。」
「上次你說要找你幫忙的那個人?」
「對。」
宋海棠捏緊了拳頭,憤憤道:「奇恥大辱!簡直是把我當猴耍。」
想起這個事情,她就來氣。
她回過神來,看向陳昭道:「小丫頭呢,今天怎麼沒纏著你?」
「她……」
陳昭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屋裡傳來小姑娘的聲音。
「宋姐姐,我有名字,我叫陳樂瑤。」
陳昭眉頭微皺。
「陳樂瑤!」
「這就睡!」
小姑娘說罷,又躺了回去。
宋海棠見此愣了愣神,說道:「這是真收了個妹妹啊。」
陳昭擺了擺手,沒有解釋。
宋海棠搖頭道:「搞不懂你。」
她順勢坐了下來,檢查起了虎口的傷勢。
陳昭皺眉道:「你這傷的有點厲害啊,倒不像是在試刀,而是跟別人打了一架。」
宋海棠點頭道:「就揮了一刀,那人的武功與我不相上下,此前未曾分出個高低來,如今憑著這把刀,才占了幾分便宜。」
想起對方輸了氣急敗壞的樣子,宋海棠就有些得意,多少年了,沒看到對方吃癟。
「你不是說在蘇州沒什麼朋友嗎?」
「的確算不上是朋友,只是偶爾會切磋一下而已。」
「對了。」
宋海棠撇開這個話題,說道:「我問過了百曉生的人,他們說沒有在蘇州境內見過與令尊相似的人。」
「這樣嗎。」
陳昭低下頭來,眼中有些許落寞,說道:「如今那個徐曉不是也沒出現嗎?」
「這倒是……」
宋海棠抱著手,說道:「說來也奇怪,百曉生的人可以說是遍布天下,卻愣是沒有在蘇州境內找到此人的蹤跡,現在這個徐曉還在不在蘇州都說不定呢。」
「再待個幾日吧,還是沒訊息就離開蘇州。」
「嗯。」
.
.
清早起了晨霧。
陳昭盤坐在院裡吐納靈氣,陳樂瑤看不懂,也學著他的模樣打坐,就是搖頭晃腦的,怎麼都坐不住。
劉氏準備了早上的飯食,雖說就是一些粗茶淡飯,但這樣的招待,已經算是處處周到了。
吃過飯後,陳昭便帶著陳樂瑤上了街,一方面是碰碰運氣,二來就是感受一下蘇州的風土人情。
小姑娘比前些天日活潑了些,大概是昨晚的一些話有了作用,陳昭瞧著她開心的樣子,心想這才像是個小姑娘嘛。
「這個好漂亮。」
「好香……」
「這邊這邊。」
吃了個肉包子,陳樂瑤肚子漲的連水都喝不下了。
走在陳昭的身旁,拍著肚子,不知道怎麼消下去。
陳昭忽的停下了步子,似是查覺到了什麼。
轉頭看去,卻見一處竹編攤子裡,那位戴著斗笠的攤主低頭編織著手裡的竹簍,似乎沒有注意到陳昭的目光。
「怎麼了?」宋海棠問道。
「沒事。」
陳昭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大概是錯覺吧。
錯覺嗎?
陳昭又覺得似乎不是,那一抹氣息,跟那河裡那條成精的魚一模一樣,可轉眼之間,卻又消失了。
不管是或不是,陳昭也沒心思多生事端,那時在船上,他蓄勢許久,幾乎掏空了體內的所有法力,才堪堪將那魚精打傷而已,若正面碰上,還真不一定是那魚妖的對手。
在陳昭幾人走後。
竹簍攤子上的男人微微抬頭望去,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早早的收了攤子,不多時就消失子在了街道之上。
……
入夜之後,蘇州城依舊燈火通明。
最熱鬧的,大抵就是河岸或是湖邊了,處處青樓畫舫亮著燈火,好不熱鬧。
但這些熱鬧,都跟陳昭無關。
白日裡,他找宋海棠找了兩把刀,並讓其以內里在其中震出一道內傷。
陳昭便開始嘗試著修補這兩把刀,累積經驗。
沒有合適的針,那便以法力化針。
耗費了大半精力,才將法力凝成了一根小針狀。
「空有法力而無神通術法,當真是吃虧啊。」
身上就那麼點法力,浪費了不知多少。
正在陳昭忙活的時候。
院子裡的大門被敲響了。
「叩叩。」
陳昭停下了動作,朝著門口望去。
感知之下,卻發現外面站著的那個人身形挺拔,戴著個兜里,腰間似乎還別著一個簍子。
陳昭邁步走去,開啟了門。
月光照耀之下,他一眼就認出了門口站著的人。
正是白日裡那個編織竹簍的人!
雖說他戴著斗笠,但身上的氣息卻騙不了人。
尤其是他的腰間的簍子,那裡面的氣息,與河面之下那條魚精一般無二!
戴著斗笠的人抬起頭來,聲音有些滄桑低沉。
「我這魚兒不懂世事,先前不小心衝撞了閣下,此行,某是代它來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