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棠抱著刀,出現在了陳昭的身後,她的目光銳利,手也已搭在了刀柄上。
只需要陳昭開口,宋海棠絕對會遞出一刀,不管結果如何。
無論是陳昭還是宋海棠,都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不尋常,那股強橫卻又內斂的氣勢,絕非平常武人。
「這裡並非是陳某的地方,換個地方說吧。」
斗笠男人聽後一語不發,轉身往巷子外走去。
陳昭與宋海棠一同出了門,跟在男人身後。
宋海棠以內力傳音,問道:「此人是誰?」
陳昭的答覆卻讓宋海棠提起了精神。
「不是凡人。」
一行人來到了河邊,遠出的青樓畫舫依稀可見,燈光熠熠。
斗笠之下的人站定,接著目光卻是看向了宋海棠發梢之間插著的那根桃木釵子。
看到這根釵子,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這平時溫順的魚兒會忽然興風作浪。
那桃木釵子是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還未請教二位。」
陳昭聽後道:「問旁人前,至少也得先說明自己吧?」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了面容。
次人說話滄桑,可那張面孔,卻是顯得尤為年輕,渾然一副書生相貌,膚質甚至比一些抱養多年的女子都還要好上許多。
「鄙人,徐曉。」
宋海棠心中一怔,皺眉道:「胡言亂語!」
「徐曉偷學佛道秘法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的他就已有四十餘歲,過了不惑之年,你這樣貌又並非易容,儼然一副十幾二十歲的模樣,又怎麼可能是徐曉。」
徐曉沉默,低頭並未言語,只是輕輕拍了怕腰間的紅魚,好似在安撫一般。
他慢慢抬起頭來,對此卻並未多作解釋,忽略了宋海棠,對上了陳昭的目光。
「某今日前來,一是賠罪,二是想請教一個問題。」
陳昭卻是搖了搖頭。
「賠罪就不必了,興風作浪挨了一刀,便算是平了。」
陳昭觀察著他,但始終都沒有在其身上看到修行了《長生訣》的影子。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徐曉並沒有找到《長生訣》,而是另外因為別的原因才在青城山大開殺戒的?
「還得多謝手下留情。」
徐曉拱手謝過,接著開門見山,問道:「當初我窺見了兩家秘法,那時我便相信,這世上一定是有仙法的,只是一直以來,卻都難以想像,仙家手段到底能做到何種地步,所以想請教一二。」
陳昭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那取決於你想做什麼。」
「取決於我想嗎?」
徐曉覺得這個回答很有意思。
陳昭解釋道:「所謂的仙,最初便是來自於人心底生出的幻象,人們把對長生、自由、超脫的渴望,揉成一縷念想,再用想像細細雕琢,如同捏土為形、點石成金,才慢慢勾勒出仙人的模樣。」
徐曉聽後若有所思,片刻後問道:「只要我想,那我便能做到嗎?」
「也不一定。」
陳昭看向了遠處畫舫之中的光亮。
「念頭只是火種,不是火焰。」
「人們心中所想,是給仙法開了一扇門,可門後有沒有路,能走多遠,從來不是單憑一念就能決定的。」
「想像能勾勒出仙人的模樣,卻煉不出真正的仙法,心念能生出萬般幻象,卻鎮不住心魔。」
徐曉聽後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通對他而言,卻是尤為困難的事情。
他轉頭問道:「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陳昭心中汗顏。
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是想罵一句我知道個屁!
我上哪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沒心思去了解你想做什麼,但你既然問我,那顯然是對一件事情沒能下定決心,又或者說,你想做的事情,一旦真的做了,後果或許會很嚴重。」
徐曉聽後心中嘆服。
不愧是真正的仙家。
不過三言兩語,便讓他一直迷惘的心緒明朗了許多。
可儘管如此,凌亂的心緒依舊沒能被理順,他已經被執念糾纏的太久了,幾句話就讓他放下,顯然是不能的。
徐曉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心。
「讓我再想想吧。」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嘆息一聲後,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遞上。
「這是我那魚兒身上取下來的,就當是賠禮,改日我再來拜訪。」
徐曉來的匆忙,走的時候也是一樣。
陳昭望著此人離去,不禁皺起了眉頭。
【魚精的賠禮—魚鱗】
【詳解】:取自魚精身上的鱗片,其中蘊含靈力,堅韌無比,水火不侵刀兵難犯,可鎖靈氣、精氣、氣血……
宋海棠抱著刀,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卻琢磨不明白這二人之間的對話。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宋海棠發問。
陳昭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知道。」
宋海棠撇了撇嘴,說道:「不想說就不想說,說什麼不知道呢!」
「不是,我是真不知道他要幹嘛!」
「對對對,你不知道。」
「……」
陳昭一時間也難以解釋清楚了。
宋海棠氣不打一處來,說道:「虧我大半夜的還跟你跑出來,白費這心思。」
她氣憤的回了劉家院子,也不再管顧陳昭。
陳昭這會也不知道找誰說理去。
徐曉來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陳昭也很想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啊。
但是人家沒說啊,就剛剛那情況,問更是沒法問的。
「唉……」
陳昭嘆了口氣,只好跟著回去了。
陳樂瑤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兩人又鬧不愉快了。
「土地哥哥,你跟宋姐姐又吵架了?」
「沒有的事,就是誤會,你怎麼還不睡覺?」
「睡不著。」
陳樂瑤湊了過來,說道:「其實女孩子最好哄了,給她買個糖葫蘆就哄好了。」
「這是誰教你的?」
「我爹就是這樣哄我的。」
陳昭聽後笑了笑,說道:「那不一樣,你是小姑娘,喜歡吃甜的嘛。」
陳樂瑤眨眼道:「宋姐姐也是小姑娘啊。」
「她的年紀可比你…嗯……」
陳昭話說到這裡卻是頓住了。
「我哄她幹嘛?」
陳樂瑤眨眼道:「土地哥哥不喜歡宋姐姐嗎?」
陳昭問道:「你這是說的什麼喜歡?」
「就是我爹喜歡我娘的那種喜歡,可以生小孩那種。」
「哎喲,土地哥哥你敲的頭幹嘛!」
「小小年紀懂的不少啊!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宋姑娘了?嗯?我看你是閒的,從明天開始,我教你認字、練功!我看你還有沒有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哎呀土地哥哥別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