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思索一二,抬頭看向憐月。
「這魚兒,怕是不吃我的餌,想來是不喜歡吃餌。」
「哦?」
憐月疑惑一聲,問道:「那它愛吃什麼?」
「嗯……」
陳昭故作思索,接著說道:「所謂魚逐艷色,如人慕風華,食色性也,魚亦是如此。」
憐月聽後捂嘴一笑。
「公子淨會亂說,哪有魚兒如此……」
「姑娘此言差矣,乃萬物皆有本心,喜明厭暗,慕艷趨芳,天性使然,魚兒亦然。」
「那憐月又當如何?」
憐月想了想,說道:「莫不是要以奴家唇齒胭脂為餌?」
「或許可行。」陳昭點頭道。
「公子真會胡說。」
憐月笑著,儘管嘴裡這樣說著,但卻是回了屋裡,取了一塊胭脂膏出來。
「接著。」
陳昭抬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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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只有那麼一塊,公子可別用完了。」
陳昭打量了一眼手裡的胭脂膏,兩指寬不算大,但有些許應該就足夠了。
憐月抱著手,說道:
「若是釣不上來,公子可要賠我一塊胭脂,另外上樓來吃一碗茶。」
陳昭倒是知曉一二,那樓里的茶可不是那麼容易吃的,就拿蘇州這個地方來說,進樓一碗茶便是三百文,貴一些的,幾兩銀子都有。
憐月一方面覺得有趣,另一方面也是真想坑他一筆。
但他可沒有喝茶的心思。
「那怕是不能如姑娘所願了。」
陳昭取了一小塊胭脂,以此作餌,些許靈氣為餌,拋了出去。
憐月望著,不禁搖頭。
她承認這男人是有幾分風趣,但說到底男人就是男人,還是一樣的好騙。
胭脂若能釣上魚來,那才是見鬼了呢。
然而,讓憐月始料未及的是。
當那掛著胭脂的魚兒丟擲去後,河面之下,卻見諸多影子忽的朝著那落餌的地方游去。
甚至有魚兒逆流而行,從那遠處橋底下奔來。
憐月愣了愣,一時恍惚。
她仔細看了看,見那些黑影在河面之下竄動,湊近之時,她才發覺,那些影子,竟然是魚。
好多魚!!
憐月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一時被嚇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河面之上冒著泡,逐漸朝著那胭脂魚餌之處聚集而去,不是一條,也不是兩三條,而是一群。
「嘩啦!!」
陳昭扯動魚竿,忽然之間,一道身影從那河面之上竄出。
一條三尺長的青魚從水面之上躍起,所撿起的水花都升起將近兩尺多。
陳樂瑤也被那麼大一條魚給嚇了一跳。
「好大一條魚!!」
陳樂瑤瞪大了眼眸,瞧著那魚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啪嗒。」
憐月都被這麼大一條魚給嚇到了。
她在這待了這麼久,這條河裡別說是三尺長的魚了,有時候甚至連一條小魚都看不到。
而在那青魚躍出水面之時。
在那水下,又有數條魚兒高高躍起,追逐著那魚兒跳出了水面,如同魚躍龍門一般,奔涌而上。
「嘩啦,嘩啦……」
憐月驚的捂住了嘴,愣在原地。
「啪嗒。」
青魚落在了陳昭的腳邊,不停的蹦躂著。
陳樂瑤連忙按住了那條魚。
「好大!好大一條魚!」
她都有些抓不住這條魚。
直至陳銘收了魚竿,伸手將那魚兒提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了憐月。
此刻的憐月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愣愣的望著。
在那青魚落地之後,河面之上忽然之間又好似恢復了平靜一般。
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魚兒本是一團黑影,卻在這時忽然散開,河面在憐月的目光注視之下恢復了清澈,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多謝姑娘的胭脂,餘下的放這了,姑娘有空下來拿吧。」
陳昭道了一句,提著魚便離去了。
陳樂瑤高興道:「我說吧,土地哥哥一定能釣上魚的。」
「回去吃魚嘍!」
陳樂瑤一步一蹦的跟在陳昭的身後離開了河邊。
憐月回神,望著那離去的身影,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還是沒能從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這是如何做到的?
平日裡一條魚都看不見的河道,卻在忽然之間,被魚群圍住,甚至像是將整個河面都給罩住了一般。
「憐姐姐,你幹嘛呢?」
「啊……」
憐月回神,卻見是樓里的姐妹來尋她。
「我……」
憐月張了張口,忽然問道:「妹妹,你說,這河裡……有三尺多長的魚嗎?」
一旁的姑娘摸了摸憐月的額頭。
「姐姐,你睡糊塗了?三尺長的魚怕是都成精了,這河那麼淺,上哪來這麼大的魚?」
「若是真有呢,我方才才看到有人釣上來,而且還有好多,好多的魚,整個河面都被罩住了。」
一旁的姑娘上前看了一眼河裡,卻是什麼都看不見。
「哪有魚,魚都看不見一條。」
「姐姐你真是糊塗了,有那麼大的魚也不可能在這條河裡,我看你是在夢裡瞧見神仙了吧。」
神仙二字,好似一語點醒夢中人一般,使得憐月心頭一顫。
「神仙……」
憐月口中喃喃,恍惚了。
「憐姐姐?」
身旁的姑娘見其這般發神,忽然間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憐姐姐你不會是病了吧?」
「不,不是。」
憐月連忙否認,她連忙將其給拉了回來。
「我剛才……」
憐月解釋起了自己方才所見。
身旁的妹妹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心中反而更加篤定憐姐姐病了。
「憐姐姐你一定是夢魘了!我這就去找媽媽!」
姑娘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憐月這次卻沒有再攔。
她同樣也覺得不可思議,真的就像是夢一樣。
是夢嗎?
難不成真的像妹妹說的那樣,自己是做了一場夢,還是病了?
憐月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朝著那河邊看了過去。
一塊缺了一角的胭脂,平整的放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
憐月張了張口,此刻才再度確信,方才經歷的一切,並不是一場夢,自己所見的,也不是假的。
胭脂為餌是真的,群魚覆河也是真的,三尺多長的青魚,同樣也是如此。
「不是夢……」
憐月口中喃喃,能做到如此的,恐怕也只有神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