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條魚!」
「兄台,你這魚從哪來的?」
「釣的!哪裡釣的?」
「不得了不得了!」
「嘶,這魚怕是都成精了吧!」
街道上的人見了這麼大一條魚,總是忍不住驚嘆兩聲。
這一路上,目光也不少。
「僥倖,僥倖。」
陳昭謙虛應對,往劉府回。
陳樂瑤跟在後面,得意的跟眾人說:
「我哥哥釣的!厲害不厲害!」
嘚瑟的都要上天了。
她還在思索著這麼大一條魚要怎麼吃。
卻不曾想走到一處石橋時,面前的土地哥哥卻忽然停下了步子,看向了水裡。
「怎麼了土地哥哥?」
陳昭看向那橋下的水面,在那其中,有一條紅魚翹著頭,似乎是在看著他。
他記得這條紅魚。
便是當初過河時,在河面底下興風作浪的那條,在其魚鰓往下的位置,明顯的還能看到一道未曾癒合的傷口。
陳樂瑤一瞧,頓時驚道:「這條魚更大!!」
紅魚的嘴唇蠕動著,好似在訴說著什麼。
陳昭愣了愣,轉頭看向了手裡提著的青魚。
「你是說,這是你小弟?」
水面之下的紅魚點了點頭。
「魚……」
「魚點頭了?」
陳樂瑤愣了愣,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紅魚在水中翻動著,好似在表達著什麼。
陳昭想了想,便也沒有為難它。
「罷了罷了。」
他轉頭問陳樂瑤,「今天咱們便不吃魚了,換個別的吃,如何?」
陳樂瑤回過神來。
「啊,好……」
她點了點頭,目光再度回到紅魚身上。
陳昭將青魚丟回了河裡。
青魚入水,再度活躍了起來,圍繞著那紅魚轉起了圈。
「快走吧。」
陳昭道了一句,揮手催促。
紅魚點了點頭,帶著身旁的青魚轉眼間沒入了河底,不見了蹤跡。
陳樂瑤問道:「大紅魚是來找大青魚的嗎?」
陳昭點了點頭。
「對,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陳樂瑤眨眼道:「這樣啊……」
莫名有些內疚。
險些拆散了他們。
陳昭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沒事的,這不是把他放了嗎。」
「嗯。」
陳樂瑤點了點頭。
她看向水面,嘀咕道:「大青魚快走,走的遠遠的哦,別再被別人釣上來了,知道嗎?」
陳昭摸了摸她的頭髮,柔和一笑。
「走吧,咱們回去。」
一大一小走在街道上,陳昭牽著她的小手,隨著她的步子走的緩慢。
.
.
回到劉家院子時,已經有些晚了。
還沒到門口,遠遠的就瞧見巷子外面停了一輛馬車,不知道是誰造訪。
陳昭起初並未在意,直至走進巷子,瞧見了矗立在門外的幾個人。
「陳先生!」
周子興連忙招呼了一聲。
南宮燕見這位陳爐主尤為年輕,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竟真與周小子說的一樣,這般年輕!』
陳昭問道:「這幾位是……」
陳樂瑤有些警惕這些陌生人,躲在了陳昭的身後。
周子興道:「這是劍爐主與南宮爐主隨行的還有……」
周子興一一介紹了幾人的來歷。
南宮燕拱手上前,禮數周到。
「老朽南宮燕,見過陳先生。」
一向不愛說話的劍七也走了上來。
「劍七。」
陳昭不太明白這些人來這是幹什麼的。
想了想後,還是找了處茶樓,並沒有領著這幾人進劉家。
……
周子興與裘無雙在茶樓門口守著馬車,並未上樓。
裘無雙皺著眉頭,有些心不在焉的。
周子興便問道:「你怎麼愁眉不展的?」
裘無雙搖著頭,說道:「那人真是你說的那位陳爐主?」
「不然呢?」
「世間安有這般奇才……」
裘無雙感嘆了一聲,內心有些受挫。
「你也佩服吧。」
「佩服,但是也嫉妒。」
裘無雙喃喃道:「同樣都是人,同樣都是鑄器之人,我與那位陳先生大概也沒差幾歲,他卻能夠讓我家師父尊稱一聲先生,如何叫人不嫉妒呢。」
周子興見此卻也只是拍了怕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用想太多,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嫉妒沒有錯,只有害怕才是錯的!」
裘無雙吧唧了一下嘴,搖了搖頭沒有再接話。
茶樓里。
四個人坐在一桌,另外多上了一杯牛乳,給了陳昭身旁的陳樂瑤。
宋海棠不在,陳昭便只有貼身帶著小丫頭才放心些。
南宮燕謙遜道:「此行唐突,打擾了先生,先賠個不是。」
「南宮爐主不必客氣,不存在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陳昭倒是有些詫異,這位南宮爐主,他倒是記得,據說周子興所說,此人乃是一位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爐主。
「如此便好,實不相瞞,我二人起初並不知曉陳先生在此,只是恰巧碰到了周子興……」
南宮燕解釋了一翻此行的目的。
「說是拜訪,實為請教。」
說著便遞上了那柄『南湖』。
陳昭抬手道:「南宮爐主這般言語,倒是讓陳某受寵若驚,實話說,陳某在鑄器一道上雖有些名頭,但所成兵刃,雖顯精緻,但卻細中有缺,就以這柄『南湖』為例,徒是占了材料之功,卻無多少技法。」
陳昭並非謙虛,而是說的實話。
劍七說道:「我見過你鑄的劍,的確與你說的一般,細緻處多有欠缺。」
南宮燕有些無奈,說道:「劍兄,你少說話。」
「劍爐主說的是沒錯的。」
陳昭說道:「若是連自己的缺陷都不認同,那還怎麼算得上是一位爐主呢。」
南宮燕心中讚嘆,這位陳爐主的肚量比他想的要大,心中不由得放心幾分。
「所以在鑄器一道上,陳某還需向諸位前輩請教。」
「陳先生客氣,要論請教,我二人還想跟陳先生請教一下關於補器之事。」
說著說著,卻忽然變成了論道一番。
陳昭很樂意有這樣的交流。
不同的人,總是有不同的經驗,集百家所長,方才能學到真正的東西。
「不知陳先生如何理解補器一道?」
陳昭想了想後答道:「常言道鑄補一體,本該是每一位鑄器者必學之道,可在陳某看來,此道卻可以單獨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