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很麻煩的人,而且相當麻煩。」
樓閣之中,身穿淡綠色長裙的女子提起手中的茶杯,推至宋海棠的身前。
「怎麼麻煩了?」
「先是徐曉,後是劍谷,如今又是錦衣衛,還不夠麻煩嗎?」
宋海棠抿了口茶,放下後道:「這個人很不一樣。」
蕭魚兒轉頭看向她,問道:
「因為你懷裡的那把刀?可你又不會用刀。」
「我是不會用,但我知道,既然他能鑄出這樣的刀,那他就一定能鑄出同樣的一柄劍。」
蕭魚兒停頓了一下,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蕭魚兒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茶杯,說道:「你先前的那柄劍,的確是個十分棘手的麻煩,先前被搶走,倒也不算是壞事,其實也是因禍得福,至少擺脫了那柄劍。」
宋海棠低下了頭。
「可沒了那把劍,我根本就沒辦法握劍了。」
劍谷的劍,有一個特別邪性的地方。
那就是當你慢慢的將那柄劍養出來後,無論是發力,還是揮劍,都會越發跟那柄劍契合。
到了最後的時候,劍主也會越來越離不開那柄劍,若是忽然換了一柄,就算是形狀模樣一模一樣的劍,在出劍發力的時候,一樣會受到影響。
就相當於是,失去了那把劍,就再也握不了劍了。
而宋海棠正是因為嘗試過,所以才知道換一柄劍到底是多麼難的事情。
「劍谷的劍,當真是邪性。」
蕭魚兒嘆息了一聲,說道:「說起來,你方才提起你那位僱主,說他從徐曉手裡得了一柄劍,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樁事情。」
「若是之前,我興許不知道誰是徐曉,但說到劍,我便想起來了,大概幾個月前的某天夜裡,我應該是見過那柄劍。」
「那個持劍的人,將蘇州城外的一處強盜寨子屠了個乾淨,那時我正好從京城回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持劍的人,好似失去了理智。」
「甚至最後,還想把自己都殺了。」
宋海棠聞聽此言怔了一下。
「什麼叫做把自己殺了?」
「他那種狀態,好似失去了理智,眼裡都是血紅,那時候已經將劍尖對準了心口,不過最後卻暈了過去。」
蕭魚兒繼續說道:「我本想將那人帶回去。」
「可很詭異的。」
「那人明明暈過去了,卻莫名其妙的站了起來,甚至還閉著眼睛,不過轉眼之間,就消失了,我差人去追,最後也是無果。」
蕭魚兒說道:「如今聽你說起來,我倒是覺得,你那位僱主拿到的那柄,就是我之前見過的那柄。」
「因為我明顯的感覺到,那柄劍,好像在控制那個暈過去的人。」
宋海棠皺起了眉頭,說道:「你可別瞎編個故事來糊弄我,哪有劍能控制人的,就算是劍奴最多也不過是喪失理智,怎麼可能被一柄劍控制著逃走呢。」
蕭魚兒瞧了她一眼,卻是沒好氣道:
「你愛信不信。」
「你怎麼老跟個惡婆娘一樣,我又沒說什麼。」
蕭魚兒毫不留情的諷刺道:「你才是惡婆娘呢,本姑娘風華正茂,哪像你一樣,七老八十的老婆娘還要裝嫩。」
宋海棠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眸。
「我的功法就這樣!怎麼了!再說了,誰七老八十?我也才三十出頭而已!不是我說,姓蕭的,我不罵你兩句你是不是心裏面不痛快啊?」
「你一直都一個樣,誰知道你多少歲,指不定就是個老婆婆呢,畢竟能到大宗師這個境界的,哪個不是老掉牙了。」
「蕭魚兒!」
「怎的?還想打一架不成?」
「你真是個……」
宋海棠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臭娘們!」
蕭魚兒立馬就抽出了劍。
「我弄死你!」
兩人就跟那街邊的地痞流氓潑婦吵架一般,誰也不讓,最後還動起了手。
說是朋友吧,有時候的確能坐下來好好說話。
但說是仇人吧,好像也挺對的,畢竟兩個人動起手來,真是誰都不讓誰,都是往死里打,手段一個比一個陰。
宋海棠因為沒有趁手的兵器,再加上手裡的刀不怎麼受控制,很快就落了下風。
「你還真是不留手啊!」
蕭魚兒冷笑道:「誰跟你留手啊。」
很快二人再度纏鬥在了一起。
劍與刀的碰撞,一暖一寒,二人修行的功夫好似相互為敵一般,內力碰撞之間,掀起的餘波使得樓外的竹林都傾倒了下去。
「錚!」
刀劍相撞,氣勢如虹。
「蕭魚兒,你少得意!若不是我沒有劍,你早就被我按著打了!」
「老婆娘你休要叫嚷,堂堂大宗師,被我個宗師壓著打,你還好意思,今日我就要一雪前恥,把你的屁股打爛!」
當蕭魚兒的劍意散開之時,宋海棠在氣勢之上就弱了下去。
「居然連劍意都用了!」
宋海棠瞪大了眼眸,她知道蕭魚兒這是動真格的了。
搞不好,真要讓她翻身做主了!
蕭魚兒手中的劍逐漸朝著宋海棠壓去,眼看著就要贏了。
『不成!不能輸給這臭娘們!』
宋海棠知道,輸了就完了。
指不定事後蕭魚兒要對她做出什麼非人折磨呢。
宋海棠全力頂起手裡的刀。
但在劍意壓迫之下,仍舊顯得有些弱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發梢之間的木簪忽的在這夜裡亮起一抹光暈。
一道威壓自簪中而起!
宋海棠只覺得好似有一股無形的力將她包裹住了。
蕭魚兒怔了一下,她的劍意不知因何緣故,猛然破碎。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逆轉。
「給我……」
「起!」
蕭魚兒連連後退,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
她皺起了眉頭,問道:「你那簪子,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能破開我的劍意?」
宋海棠可沒心思跟她解釋。
「蕭魚兒!受死吧!!」
蕭魚兒見狀不妙,立馬就腳底生風,施展輕功跑路。
「回見!」
宋海棠也沒有去追,因為她的虎口被刀震出了傷。
暫且就放過蕭魚兒一次。
宋海棠回過神來,取下了發梢之間的桃木簪子。
看了許久,卻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起來,之前她一直以為陳昭給她這個,純粹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玩意。
如今看來,這簪子還真不一般!
可是為什麼呢……
一根桃木簪子,怎麼就能破了蕭魚兒的劍意呢?
「這簪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