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怎麼又沒意思了
2026-10-14 23:25:38
作者: 四更不睡
人啊,有時候總會以為自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就能料想到所有的結局。
可事實卻證明,許多事都是不講道理的。
就像是餘姚的死一樣。
周子興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大仇得報了,餘姚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選擇了自我了結。
「陳先生啊……」
「你說,我到底是幫了她,還是害了她呢。」
周子興也有些茫然了,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
陳昭說道:「你一直都在救她,只是她自己始終不願意與自己和解,是這個世道一直在逼迫著她,而你,是唯一一個站在他面前的人。」
余家的落敗、袁知府的為官不仁、劉二的貪心、穩婆的倒戈、何錚的驅逐名利,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壓迫著餘姚。
陳昭的目光看向了周子興懷中的孩子,忽然間說了一句:
「所以這個孩子,才活了下來。」
周子興聽道這話愣了一下,低頭看向了懷裡的女娃。
他張了張口,卻說不出半句話。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第二日一早,周子興就找來了白事行的人,一切從簡,只因為實在沒有人了。
劉家落敗,余家也早就沒人了。
除了一個孩子以外,餘姚沒有任何親人。
所以這場喪禮也結束的尤為倉促,白事行的人吹著嗩吶,送餘姚出了劉府。
這個被騙進劉家的女子,如今總算是走出了這裡。
「你打算帶著這孩子嗎?」
「昂,是……」
周子興點了點頭,說道:「以後她就跟我吧,好在是還小,什麼都不知道。」
「說起來,這孩子叫個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呢,餘姚也沒說過。」
「反正不會姓劉。」
「嗯。」
周子興撒了一把紙錢,搖頭嘆息。
「這江湖,怎麼又變得沒意思了呢。」
.
.
蘇州城下起了小雨。
街道之上瀰漫著一股子雨水的氣味,說不上好聞,也說不上難聞,但聞到總是會覺得,會有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出現。
何錚很照顧周子興,將劉氏一族剩餘的一些財產全部都整理好了,但周子興卻只是要了眼下的這處院子。
也不是為自己要的,而是為了這個女娃娃。
說到底是個住處。
總不能以後一直讓這孩子跟著他漂泊吧,萬一以後這孩子不願意跟著了呢,留著總歸是有點用處的。
陳樂瑤也有點開心不起來,大概是因為院子裡的氣氛比較沉重。
最近她也只是老實的寫字讀書,也沒發什麼牢騷。
「何謂人心呢……」
陳昭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思索著這個問題。
若非餘姚的出現,他從未真正正視過這個問題,隱約間,他好像抓住了一縷東西,所謂『人心』的東西。
人心便是一種最有道理,也最沒道理的東西。
「這便是心嗎……」
陳昭手握著那柄血檀劍,漫天小雨之中胡亂的吹來了一縷春風。
「你能亂人心智,是因為你無心,那我借你一縷心,如何?」
那一縷胡亂吹來的春風,沒入了血檀劍中,在那恍惚之間,消失不見了。
從此刻開始,這把劍就有了心。
門被敲響。
這處院子久違的來了客人。
「不知陳先生可在院中?」
來者是南宮燕,這位年歲已高的爐主,在陳昭面前總是有著一份謙遜。
「有位朋友,想請陳先生補一柄刀。」
而後,陳昭就被請到了一處茶樓的廂房裡。
趙媛在看到陳昭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眼前的人,竟與記憶之中的人完全重合了!
五年歲月,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一樣!
趙媛的出現同樣讓陳昭感到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人居然還記得他。
陳昭不清楚這人的目的,索性就坐了下來。
「我記得,你似乎是錦衣衛。」
「不曾想陳先生還記得當初的無名小卒,趙媛不勝榮幸。」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還是說陳某犯了什麼事了?」
「陳先生沒有犯事,只是在下心中有些困惑,想請教一下先生。」
「比如……」
「當年先生那間鋪子,是怎麼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某位刀客,曾經告訴我說,他在荒漠裡見過某位劍仙一劍斬百十餘騎,還有……」
「龍虎山的吳道長,曾訪雲夢仙澤,晝夜變化之時,曾於湖面之中,見一仙人府邸,後來以此寫了一篇《雲夢仙府》,引無數人前往雲夢大澤,尋仙問道。」
「先生可知道這些事情?」
當陳昭聽她說出這些時候,他都不禁感嘆錦衣衛真是厲害。
【器閣】的穿越毫無章法,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在什麼位置,但趙媛卻一五一十的都有了解。
「不是很明白。」
陳昭搖了搖頭,接著問道:「南宮先生說,此行是來補刀的,不知刀在何處?」
趙媛將【風徊】取出,擺在了桌上。
「刀在此處。」
陳昭看了一眼,隨即便認了出來。
這柄刀,便是那七把之中的其中一柄!
「此刀,正是先生所鑄。」
陳昭接過手中一觀,這柄刀,已然跟當初判若兩刀,刀身上有著一股縈繞不絕的凶戾之氣,刀勢早已成型,強勢且毫無道理。
【器名】:風徊
【品階】:凡階上品(氣血溫養)
【詳解】:江湖傳聞陳爐主所鑄七絕刀中其中一柄,早年……
趙媛卻並沒有再繼續問刀的事情。
「那先生覺得,這世上真的有仙嗎?若是有的話,又該往何處尋?」
陳昭望著這柄刀,卻沒有看趙媛,而是說道:
「世人求仙,仙求自在。你說有,那便是有。但若是說尋,興許永遠都尋不到。」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
趙媛搖了搖頭,看著陳昭說道:
「所謂抬頭是天,低頭是塵,而仙,就應當在這抬頭低頭之間,先生覺得可對?」
她的目光盯著陳昭,言語接連停頓,意味明顯。
陳昭的視線從刀上挪開。
與之視線相對。
「鋪子可以拆,言語可以編,所謂的仙跡同樣也是如此,你能確信這些都是真的嗎?」
「所以還是要以眼見為實。」
陳昭將那把刀放下,說道:
「這柄刀並無傷勢,也無需修補,陳某就不多留了。」
趙媛沒有去攔,只是思索著陳昭的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哪個又是真的呢?
難道他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