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死了,死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個偷學了佛道兩家秘法的『武學高手』,甚至都沒有反抗,便死在了青城山道人的劍下。
茶館裡近來整日都在議論著這件事情。
「這人,就這麼死了?」
「秘法呢?仙法呢?什麼都沒有?就這麼死了?」
「無趣,真是無趣,真是白跑一趟!」
這些江湖人聚在一起,大多數人都是罵罵咧咧的。
畢竟這麼遠的路,真的就白走了。
就算沒有秘法,沒有仙法,見識一下也總是好的啊,可結果就是,什麼都沒有。
陳昭聽著這些言論,輕抿了一口茶水。
宋海棠站在一旁,再次問出了昨夜的那個問題。
「徐曉,真的死了嗎?」
「我昨夜就已經告訴你了。」
「我聽不太懂。」
宋海棠說道:「什麼叫做活著的是他的念頭,念頭是什麼?」
陳昭回過頭看向她,問道:「你知道祭劍嗎?」
「聽是聽說過,但那又怎麼樣,總不可能徐曉把自己祭了,然後變成了一把劍吧?」
說道這裡,宋海棠自己都愣住了,她的眼中閃過幾分詫異。
「你該不會想說……」
陳昭點頭道:「雖然說有些差別,但其實也可以這麼理解。」
宋海棠舒了口氣,連忙晃了晃腦袋。
真是見了鬼了!!
自打遇到陳昭以來,她的見識真是不斷的在重新整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碰上了。
「他是真成仙了嗎?所以才能……」
「並沒有,真要是成仙了,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可他明明死了,昨晚上你也看見了吧,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是……等會,劍……」
「你是說那把劍!!」
宋海棠頓時明白了過來,下一刻感到頭皮發麻。
「難怪!!」
「難怪劍谷的那個人能輕而易舉的拿起那把劍!原來如此!!」
宋海棠張了張口,說道:「將計就計,這下劍谷真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同時,她也尤為好奇,一柄劍,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好奇心滋生之下,她甚至想立刻就趕去劍谷看熱鬧,非得知道個結果才滿意。
「徐曉的事情是過去了。」
宋海棠忽然說道:「你的事,好像還沒個結果啊。」
說到這裡,陳昭也有些無奈。
老爹並沒有出現。
而這,也讓陳昭擔心了起來。
老爹既然之前就說過要來蘇州的,為何到了現在,卻都沒有一點聲響。
才有那麼點希望,便又斷在這裡了。
這下,真的可以說是生死未卜了。
但陳昭卻也沒有打算就這麼放棄,他認為,或許是老爹不知道他來了,自己找不到老爹,那就讓老爹來找他。
「我打算,在蘇州待一段時日,順便……」
「鑄一把劍。」
宋海棠聽到這話不淡定了。
她立馬說道:「這柄劍!我要了!」
宋海棠的反應不小,陳昭也被嚇了一跳。
陳昭停頓了一下,說道:
「我需要名頭,一個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頭。」
宋海棠知曉,這是條件。
「原來如此。」
「你是想借名聲,告訴你爹你現在在哪。」
陳昭點了點頭。
「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這個法子顯然更可靠一些。」
宋海棠思索了一下。
「我幫你,但前提是,我得握得住那把劍。」
陳昭看著她,說道:「這會很麻煩。」
宋海棠抱起了手,毫不擔心。
「殺人揚名,我比你擅長的多。」
陳昭相信她有那樣的本事。
「還是等劍鑄出來再說吧。」
陳昭此刻,也沒有太大的把我能把劍鑄好。
雖說從南宮燕和劍七那裡,得知了諸多關於鑄器的經驗還有法門,但終究沒有實際操作過,如今還沒有真火協助,麻煩是必然的。
但有一點的必須要確定的。
那就是鑄出一柄,真正能夠揚名天下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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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我二人今日便要離開蘇州了,特來辭行。」
南宮燕與劍七臨走時又來了一趟小院,可見他們二人對陳昭的重視。
除此之外,周子興也要跟著他們走。
如今的周子興,拿懷裡這個孩子沒辦法,便打算著先回南湖。
「先生,我隨南宮先生一同,以後先生有機會來了南湖,記得找我。」
周子興拱手辭行,隨即便上了馬車。
南宮燕也先一步走了,只有劍七還留在原地。
劍七身後揹著那把血檀劍,朝陳昭拱了拱手。
「想請教一下關於這柄劍的事。」
劍七將那柄血檀取下,接著說道:「這柄劍的『神』、『意』、『氣』,按道理來說,不該是這樣的,而且我感覺到,這柄劍很不一樣,跟我以往所見過之劍,都不一樣。」
「不知陳先生可能明白這種感覺?」
陳昭望著他,未有言語。
劍七沉默良久,想出了一個解釋。
「這柄劍,就好像是活的一樣,並非是於形意之上的活,而是……」
「我亦不知如何解釋,但我記得,陳先生於補器一道頗有見解,其中於『補神』、『補相』、『補意』之上,都有極深的理解,所以想請先生看看,這柄劍到底怎麼了?」
陳昭看著他,卻是答非所問。
「我的確經手過這柄劍。」
看似是答非所問,但其實這才是劍七想聽。
劍七聽後面露幾分尷尬,說道:「我這人,不善言辭,騙不了人,但也多謝直言解惑。」
「劍兄還想問些什麼呢?」
「問個禍福。」
劍七說道:「心中總是不安,總覺得這柄劍會帶來禍患。」
陳昭思索了一下,說道:「此劍非常,禍患是一定的,但所謂禍福相依,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你若是擔憂這禍患,大可將此劍轉手,若是想看看禍中之福,那便留在手中即可。」
劍七聽後沉思了片刻,沒下得了決定。
陳昭看著他,說道:「此禍不小,輕則家破人亡,重則血流成河,你要好好考慮。」
劍七聽後只是看向了一眼手裡的血檀,多的他也沒問了。
「多謝先生。」
劍七拱了拱手,也沒說個結果,隨後便上了馬車。
宋海棠見此挑眉道:
「你就這麼告訴他了,他不會半路把這把劍丟了吧?」
「出於情份,我應該告訴他一聲,但從他的反應看來,似乎我回答錯了。」
「而且,有些東西,一旦拿起,就沒有那麼容易放下。
「他不是劍客,但他比劍客還要痴迷於劍,眼裡也只容得下劍。」
「至於禍福,他其實根本就不在乎。」
宋海棠挑眉道:「那他多餘問什麼呢?」
「他其實是在問這把劍長什麼樣子。」
馬車逐漸遠去,陳昭嘆了口氣,開口道:
「他是個痴的,但卻因為這把劍,有些瘋了,把一個本該緘默無言、不善言辭的人,逼的開始說起了這些彎彎繞繞。」
「所以我說,我回答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