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
林星到大木屋領了兩個鹿肉包子,一邊往符殿趕去,一邊啃著包子。
來到符殿,進入大廳,此刻大廳內聚集了二十多名弟子,估計除了有外出任務的弟子外,其餘的都在這裡了。
在角落處尋了張沒人的石桌坐下,馮浪就在旁邊的石桌,沖他點點頭,馮浪愣了愣後點頭回應,林星見他眼裡閃過一絲異樣,覺得奇怪。
大廳前方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袍,面容溫潤,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大約三十歲左右,他目光平和,嘴角帶著淡淡笑意,正是師尊門下大弟子葉燼天,築基中期修士,制符水平在水門內除了師尊外,應屬第一人。
林星沒有見到羅雀和溫疏影,不知道羅師兄的傷勢如何了,倒是雲歌在大師兄正對面坐著,估計和大夥一樣也是想跟著大師兄多學學制符的經驗。
「諸位師弟師妹,今日召集大家前來,乃是傳授本門一道實用且頗具特色的符籙,叫劍氣符。」葉燼天聲音清朗,不疾不徐。
他袖袍輕輕一拂,案桌上便出現了一支金色泛著流光的符筆,猩紅的硃砂,黃色符紙。
「符籙之道,在於以特定符文引動天地靈氣,或儲存法術威能,我們劍修一脈,靈力鋒銳,劍氣凌厲,尋常符紙符文難以承載。而這劍氣符其核心在於兩點。」
葉燼天指尖一點,一道靈光在空中勾勒出數個複雜的符文結構,其中幾處關鍵連線點熠熠生輝。
「其一,以自身精純劍元為引,用靈力引至符筆,再勾勒出符文,最後封存穩固狂暴的劍氣。」
「其二,劍氣離體,威能漸弱,需畫出另一組符文進行層層疊加束縛,如同為劍氣套上無形劍鞘,確保激發時劍氣凝而不散,鋒利無比。」
葉燼天一邊講解,一邊示範。
只見他執起金色符筆,神情專注,筆走龍蛇,靈光隨著筆尖在符紙上流淌,複雜的符文被一筆一筆完美勾勒,銜接,盡顯大師風采。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視,生怕錯漏任何一個細節,林星更是全神貫注,他似乎察覺到大師兄筆下有一道精純凝練的「劍意」伴隨著靈力注入到符文中,讓整個符文更具靈性。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紙靈光一閃,表面掠過一層淡金色光華,隨即內斂,光華褪去,符紙上現出一把小劍影子,遠遠看去隱隱透著鋒銳之氣,這一幕表明劍氣符已成。
「此符封存了我的一縷伏天劍意,激發後堪比築基中期劍修一擊。」葉燼天將制好的劍氣符輕輕置於一旁,面向眾人。
「雲師弟,給大夥每人分發三份制符材料吧。」
「是,大師兄。」
雲歌點了點頭,然後一拍儲物袋,給在場的每個師弟都分發了制符材料。
「大家開始嘗試吧。」葉燼天起身在眾師弟間走動,並開口詳細拆解符文的每一筆要點,靈力灌注節奏,以及可能失敗的錯誤手法。
一圈下來,眾師弟的基礎功底不錯,平時里估計沒少勤加練習,葉燼天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處轉折稍顯滯慢,靈力當如溪流,綿綿不絕而非猛衝。」
「心神不寧,符文便散,制符亦是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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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一筆力道不足,回想你施展水雲劍式時,劍出鋒芒的感覺。」
輪到林星時,在封印加固劍氣時,靈力銜接出現細微偏差,導致符文結構失衡,整張符紙「噗」一下自燃起來,化為灰燼。
「不必氣餒,初次嘗試,失敗乃常事。有時需將其想像成你的劍,符文就是劍招軌跡。你是叫林星吧,聽聞你幾日前大顯身手,斬殺了個鍊氣八層修士,好好練,師兄看好你!」葉燼天拍了拍林星肩膀,溫聲道。
「多謝大師兄指點。」林星雙手恭敬行禮道。
再次鋪放一張符紙,提起符筆,林星閉目凝神片刻,回想當日與虬髯大漢交手的決絕,施展水雲劍式的韻律,而後,他睜開雙眼,筆尖落下。
靈力流轉間,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隨心而動,雖然依舊生疏,但符文勾勒的流暢度明顯提升,隱隱有鋒銳劍氣透出,讓符文暴躁異常。
書寫完這道符文後,符紙依舊自燃起來,林星早有預料,但至少剛才第一次畫要持久得多。
失敗後,林星沒有浪費最後一份材料,而是妥善收起,然後觀摩起其他師兄弟的煉製情況。
一圈下來,無一例外,都沒有成功的,就連修為經驗都比較高的雲歌也沒能成功煉製出一道像樣的劍氣符,但他保留了兩份材料,估計是想等有把握了再煉製。
大師兄將他煉製的築基期劍氣符贈予了雲歌,讓旁邊弟子好一番羨慕。
大師兄離開後,眾人散去,林星繼續回到木屋修煉功法。
次日。
到大木屋領包子時,聽到一旁的胖子師弟說,今日傳功殿有師叔傳授水雲劍訣的修煉心得。
林星聽罷,心中不由一喜,若能得師叔稍加點撥,今後的修行之路想必能順暢不少。
吃完白粥包子後,林星立即御劍飛往傳功殿。
來到氣勢恢宏的傳功殿後,附近同樣飛來眾多匆匆趕來的水門弟子。
踏入殿內大廳,場面人頭攢動,不下百人,多是鍊氣中後期的弟子。
林星就近選了個蒲團盤腿而坐,靜等師叔到來。
「彭師弟,聽說你最近修為又突破了,這速度可以啊。」
「師兄哪裡話,我才鍊氣六層,和師兄八層相比,還差得遠咯!」
「方師妹,聽說你遇到一頭火狸幼崽,要是能馴服,今後在煉器上定能助力不小。」
「陳師姐,這火狸還是幼崽階段,光把它養大我都要花費不少靈石,現在都想拿到靈獸園那邊去換靈石算了。」
大廳內像個集市一樣喧譁,林星的目光鎖定了幾個顯眼的人物。
「程風」,鍊氣巔峰期,藥殿弟子,距離築基期僅一步之遙,生的白淨英俊,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邊引得多位師妹青睞,這號人物林星也多有耳聞。
可惡的是,季芸也在其中,這讓林星頓時有些抓狂,不過見她氣色和精神都恢復得挺好,就不在看她了。
「莫龍」,鍊氣八層,和靈獸園弟子在一起,難道是拜入了靈獸園?此人二十來歲,年紀輕輕卻一副冷峻的面容,給人一種冰冷不易靠近的感覺,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為他和林星一樣,是同一時期考核進入水門劍派的那個黑袍男子。
「沈海」,鍊氣九層,臉上有幾條刀疤,三十歲左右年紀,一臉兇狠之氣,他附近一圈的蒲團都沒有弟子靠近他坐,估計不討人喜歡。
突然,場面安靜下來,無人再喧譁。
殿門處,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走入。一頭披散的紅髮十分惹眼,正是火神子。他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令在場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火神師叔好!」
眾弟子連忙齊齊拱手行禮。
「大家久等了。」火神子微微頷首,聲如洪鐘。
「今日就傳授你們水雲劍訣的後期要領,且看仔細了。」
說罷,他龍行虎步,轉眼已登上高台。只見他抬手便祭出一柄赤紅長劍,靜靜漂浮於身前。
劍身之上,竟附著一層流動的火焰,其內流光溢彩,隱有符文閃爍。更令人心驚的是那瀰漫開來的靈壓,厚重如山,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下一刻,赤紅長劍突然動了起來,繞著大廳上空盤旋飛舞,其速如電,只留下一道火焰殘影。
眾弟子仰首屏息,目眩神迷,看得如痴如醉。
「本派初階劍訣,擅長以氣御劍,其意如水一樣柔韌綿長,其形像雲一樣千變萬化,故稱水雲劍訣。」
火神子聲音渾厚,說話間並指如劍,凌空虛劃,空中頓時出現一道道清晰凝實的火焰軌跡,彼此疊加,發出「嗤嗤」破風聲,威勢驚人。
他再隨手一揮,劍影舞成一片火幕展開,其中劍氣迸發,如同暴雨梨花,覆蓋數丈範圍,凌厲無比。
「這便是水雲劍訣的火靈根屬性演示,其餘靈根屬性變現各異,但劍理相同,下面就講講具體的細節。」火神子最後一揮手,赤紅長劍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到他袖袍之中。
眾弟子面露興奮與思索,皆認真地聆聽火神子講解,生怕錯漏一字。
兩個時辰後,傳功結束。
林星隨著人流走出傳功殿,往鏡湖四峰返回。這次傳功講解他收穫頗豐,劍訣上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明,心中的劍訣脈絡漸漸清晰,只待回去細細體悟。
返回到鏡湖後,林星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中,閉門靜修。
接下來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羅雀受傷的緣故,林星再未接到外出任務,反倒是雲歌傳音讓他今後到煉紙房幫忙。
林星的生活,又重新回到規律而充實的節奏中。
白日裡,便在煉紙房砍伐靈木,製作浸染還有裁剪符紙,哪裡需要哪裡幫忙,和師兄弟們打成一片,有說有笑,在枯燥的工作下倒也增添幾分樂趣。
夜晚,回到木屋,林星前半夜打坐鍊氣,淬鍊靈力。
後半夜則是學習制符,他取出從符殿中收集來的殘次品質低劣的符紙和符砂,專心練習「劍氣符」。
制符之難,遠超最初想像,它不僅需要精準的靈力控制,對符文結構的深刻理解,對制符者的心境以及對「劍意」的領悟都至關重要。
林星骨子裡透著堅毅,失敗了就再來,他相信,只要持之以恆,總會有收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