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清晨時分。
林星猛然睜開雙眼,此時門外靜靜懸停著一道傳音符。用神識掃去感覺到了築基修士的氣息,難道是二師兄羅雀?帶著疑惑,抬手一招將傳音符攝入手中。
「林師弟,最近可好?速來石屋一趟,宗門有了新的任務。」
捏碎傳音符後,果然傳出了羅雀的清亮嗓音。
林星不敢耽擱,起身略微整理衣衫,便推門而出。
清晨的鏡湖,薄霧籠罩,靈氣氤氳,湖面波光粼粼,美極了。
林星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淡藍遁光,直奔四峰中最矮的那座碧波峰。
碧波峰山腰處,一座全新建造,用青灰岩石壘砌而成的石屋矗立在幾株靈松之下。
林星踏入石屋,屋內已有數人等候。
「二師兄。」林星向羅雀行禮。
羅雀點了點頭,他的氣息感覺比之前更加凝練幾分,但其眉宇間隱約有一絲凝重,讓林星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星沖郭燁點了點頭,在他身旁是他的死黨,練砂房的石勇,鍊氣七層,是個面容憨厚,身材壯實的方臉漢子。
過了一會,一個神色冷峻,揹負雙劍的瘦高青年從屋外走了進來。
此人名叫陸鳴,鍊氣八層,二十來歲,據師兄們說是受大師兄引薦,從器殿轉過來的插班弟子。
「陸師弟來啦,正好人齊。」
「此次召集你們來,是因為宗門有緊急任務下達。」
「東海外圍魚妖活躍頻繁,近期有形成獸潮衝擊內海的跡象,星隕島總部發來求援訊息,宗門決定讓各殿派出一支隊伍前往支援,共同布防,抵禦可能爆發的獸潮。」羅雀聲音沉穩,開門見山道。
聽聞獸潮二字,石勇和陸鳴也面面相覷,眼中閃過驚慌。
林星也是心頭一沉,他雖入門不久,但也聽道聽途說過「獸潮」的隻言片語。
東海浩瀚,海中妖獸無數,大多盤踞深海或特定區域,但每隔數十年或者上百年,因某種未知原因,大量低階魚妖會匯聚衝擊人類修士占據的島嶼。
每一次獸潮都將會是腥風血雨,大量低階修士隕落其中,甚至連高階修士都會被動隕落。
「二師兄,獸潮兇險,我們。。。」郭燁忍不住開口,嗓音有些發乾。
「我知你們心中顧慮,但宗門培育我等,賜予功法,丹藥,庇護,如今宗門需要人手,正是我等出力之時。況且,」
「此次任務並非讓我們正面衝擊獸潮前沿。各殿派出隊伍,主要是協助星隕島,加強各處島嶼的巡視和預警。我們符殿的情況你們也清楚,師尊座下弟子本就不多,殿內事務還需人手,故此次我們符殿只需出五人即可。」羅雀話鋒一轉,語氣稍緩道。
「此行雖險,但宗門貢獻值獎勵極為豐厚,每人獎勵三百貢獻值。若在任務中有突出表現者,另有追加。」羅雀頓了頓接著道。
三百貢獻值!
林星等人聞言心中一動,這可是平時一兩年的積攢才能獲得這麼多貢獻值。
面對如此誘惑,郭燁等人眼神也亮了幾分,內心的不安似乎被利益沖淡了幾分。
羅雀挑了挑眉,林星四人的這點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他微微揚起了嘴角。
「獸潮雖是災難,卻也蘊藏機緣,混亂之中,妖獸材料,乃至某些隕落修士遺物。。。」羅雀聲音平靜,卻讓在場的四人聽出了弦外之音。修仙界便是如此,危險與機遇往往並存。
「此行以巡視,預警,協助為主,遇事需聽從我的指揮,不得擅自行動。都明白了嗎?」羅雀目光在林星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明白!」四人齊聲應道。
「好,你們回去準備一番,明日一早依舊此地集合,屆時一同前往山門與各殿隊伍匯合。」羅雀說罷便揮了揮手。
離開石屋後。
郭燁、石勇、陸鳴各自御劍離去,神色間既有緊張,也有對貢獻值和機遇的期待。
林星回到小木屋,關上木門,盤膝坐於木床之上,卻沒有打坐修煉。
自打加入水門以來,雖有危險任務,但總體還算穩妥。此次任務,無疑是將他徹底拋入了修仙界更殘酷血腥的一面。
林星握了握拳,實力,還是實力不夠,若他有築基修為的話,面對此等任務的底氣也足一些。
壓下心頭雜念,開始打坐鍊氣。
這段時間,林星將鍊氣七層的境界穩固了下來,同時浮影步也進入了鍊氣後期第五層「蘊氣之境」。
身法上也得到了極大加強,再進一步便是築基期,第六層浮影步「合氣之鏡」。
這對他來說還有一段距離,還要先將水雲劍訣修煉到巔峰突破築基期後才能到浮影步,畢竟主修劍訣。
浮影步擅長近身搏鬥,在遠端鬥法上就顯得雞肋,要是對遁速有提高的話,那就了不得。
一直修煉到後半夜,林星才睜開雙眼,起身來到木桌前。
桌上油燈早已熄滅,散亂堆積著一些符紙符砂。這些都是他平日裡從符殿收集來的殘次或品階低劣的材料,用這些來學習制符成本較低。
雙指一搓,一道火苗在指尖亮起,點燃油燈,映著柔弱的燈火,取出上回僅剩的一份製作劍氣符的材料放於桌面之上。
林星閉目凝神,靜心靜氣,腦海中反覆回憶著大師兄制符時的每一個細節,筆畫力度,靈力傾注大小,符文銜接的韻律,最後關鍵的一縷「劍意」。
片刻後,林星睜開雙眼,眼中透著專注和堅毅。
平鋪開符紙,執筆蘸上猩紅的符砂,輕輕落在符紙上,靈力自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傳至手臂再到符紙之上。
筆尖落下時,林星不再僅僅追求符文的形,而是將全部精神凝聚筆尖一點,以筆代劍,想像自己正在揮出一道道凌厲的劍氣。
筆走龍蛇,一道複雜玄奧的符文緩緩延伸,靈力流轉間,少了幾分刻薄的幕畫,多了幾分隨心而動的凌厲。
一道,兩道,三道。。。疊加的封印符文被逐一勾勒,銜接。
林星額頭上布滿細密汗珠,靈力與心神的消耗極大,但他眼神愈發明亮,筆尖穩如磐石。
當最後一筆落下,首尾呼應,整張符紙亮起一道藍色靈光,符紙表面,一柄寸許長的虛影小劍一閃而逝,隨著靈光內斂。最後符紙靈光褪去,靜靜躺在桌面之上。
「成了。」
林星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不枉費他天天練習,夜夜刻苦鑽研,如今終於煉製成了擁有自己修為的劍氣符。
小心翼翼地將劍氣符收起,再將桌上其餘材料收拾妥當,林星頓感疲憊,來到木床上,倒頭便呼呼大睡起來。
次日辰時,天色微亮。
林星準時來到碧波峰的石屋外,沒多久,隊伍的另外三人也陸續趕來。羅雀也緊隨其後,人數到齊後,羅雀簡單地說了句「出發」。
羅雀當先御劍而起,向水門山門方向飛去。林星四人連忙跟上。
一行人走出了山門,山門外的空地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在最前面的是藥殿的弟子,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白髮飄飄的老者,林星看不透對方修為,感覺修為要比羅雀高一點。
在老者身後,跟著十位藥殿弟子,林星見到季芸也在其中,她也被選中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林星本想和她打個招呼,但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態,也只能作罷。掃過所有藥殿弟子,並未見到那個鍊氣巔峰的弟子程風。
另一邊,是器殿的弟子,由方玉帶隊,身後同樣跟著十位弟子。羅雀見到是方玉,立馬帶著林星四人笑呵呵地來到方玉面前,兩人熟絡地交談起來。
「羅師弟,傷勢可大好了?」方玉打量了羅雀一眼,關切地問道。
「勞方師兄掛心,已無大礙。」羅雀微笑道。
「真是可惜了,溫師妹動用符寶都沒能斬殺那光頭,不過羅師弟你放心,下回要是再讓我遇到他,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方玉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並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就先謝過方師兄了,不過對方功法詭異,師兄碰到他要多加小心。」羅雀拱了拱手,表示仗義。
這時,靈獸園和巡視隊的人也出來了,兩隊均帶了十名弟子。
靈獸園帶隊的是個中年漢子,臉色蠟黃,倒是雙眼十分銳利,像長期馴服妖獸練成的利眼。身後的弟子個個腰間都攜帶著個鼓鼓的靈獸袋。
另一邊是巡視隊,巡視隊分內外兩部分,內部就是負責水門劍派的日常防護任務,外部就是在星隕島駐紮的一支專門抵禦和獵殺魚妖的狩獵隊。
巡視隊領隊的是一個國字臉,濃眉虎目,身材魁梧的四十多歲漢子。一身結實的肌肉,散發的氣息遠超方玉,白髮老者等。
此人便是此次任務的總領隊,巡視隊的陳玄,陳隊長。身後的巡視隊弟子同樣個個都是精壯漢子。
陳玄到來,羅雀,方玉等領隊之人紛紛上前行禮。
「諸位師弟,此番任務是前往星隕島協防可能爆發的獸潮。獸潮兇險,亦是試煉與獲取功勳的良機!你們都是水門的精銳,此行務必記住三點。」
「第一點,一切行動,需聽從各自隊長和本隊的指揮,違令者,嚴懲不貸。」
「第二點,大家乃同門師兄,無論之前歸屬何殿,有何恩怨,此行若是遇險,應當互助,不得見死不救,背後捅刀者,殺無赦。」
「第三點,奮勇殺妖者,妖獸材料,戰利品等誰殺歸誰。至於宗門獎勵則按功賞賜,畏戰退縮,臨陣脫逃者,家法處置。」
「都聽清楚了嗎?」
最後一句,陳玄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築基巔峰的威壓,讓一眾鍊氣弟子心神劇震。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回應,聲震山門。
「好,登船,出發。」陳玄大手一揮,率先向停靠木船的碼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