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宮。
跟太清宮完全是兩個畫風。
清玄子踏入大殿的第一眼，就被震住了。
殿內金碧輝煌，四壁鑲嵌著各色靈玉，折射出溫潤光華。穹頂之上雕刻著無數符文陣紋，每一道紋路都暗藏玄機，流轉著讓人心悸的法則氣息。
大殿正中央，一座九龍沉香輦靜靜懸浮在半空。
輦身周圍環繞著數十件大小不一的法寶胚胎，有劍胎、印胎、鍾胎、鏡胎，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排列成陣，緩緩旋轉。
這就是元始天尊的道場。
處處透著講究，處處透著規矩。
連法寶胚胎的擺放位置都絲毫不差，精確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坐那裡。」
元始天尊指了指大殿東側一方玉石蒲團。
清玄子依言坐下，目光掃過殿內陳設，心中暗自感嘆。
大師尊的道場是簡樸到極致，二師尊的道場是精緻到極致。兩個人修道風格截然相反，偏偏都走到了准聖的高度。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元始天尊落座於九龍沉香輦之上，手持三寶玉如意，目光淡漠地掃了清玄子一眼。
「大兄教你丹道，你學得不錯。」
清玄子微微一愣，沒想到二師尊開口第一句是誇人。
緊接著元始話鋒一轉。
「可丹道終究只是輔助。真正決定一個修士上限的，是對天地法則的理解與運用。」
清玄子正襟危坐，擺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我教你兩樣東西。」
元始豎起兩根手指。
「陣道，煉器。」
清玄子心頭一動。
陣道。
前世看洪荒小說的時候，大多數書里都把通天教主寫成陣法第一人。畢竟誅仙劍陣、萬仙大陣，哪一個拿出來都是響噹噹的名號。
可清玄子知道，事實遠沒那麼簡單。
通天的陣法確實強橫霸道，可那種強橫更多是依靠誅仙四劍和陣圖本身的恐怖威力。
真正把陣道研究到了骨子裡的人，是元始天尊。
原因很簡單。
陣法的本質是什麼？
是借天地之力。
排布法則，溝通天地，以有限的手段調動無窮的力量。
而元始天尊的核心理念，恰恰就是四個字：順天應人。
順天道而行，借自然之勢。
這種理念跟陣道的底層邏輯天然契合。元始對天地法則的感知和呼叫能力，三清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只是這位二師尊向來低調內斂，輕易不顯山露水。
世人只知道他有盤古幡和諸天慶雲兩大護身至寶，卻很少有人意識到，他在陣道上的造詣已經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元始天尊開始講授陣道。
從最基礎的聚靈陣講起。
「陣法的根基在於陣眼。陣眼是整座陣法的核心樞紐，所有法則的匯聚點。陣眼的選取，要順應天時地利，不可強求。」
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最低階的陣法，以靈石為陣眼。中級陣法，以法寶為陣眼。高階陣法，以天地法則為陣眼。至於最頂級的陣法。」
元始頓了一下。
「以道為眼。」
四個字砸進清玄子的腦海，激起層層漣漪。
以道為眼。
將自身對大道的感悟融入陣法之中，讓陣法本身成為大道的延伸。
這種境界，已經超脫了「術」的範疇，進入了「道」的層面。
清玄子越聽越入神。
元始講課跟太清完全不同。太清是潤物細無聲，點到即止，讓你自己去悟。元始則是條理分明，層層遞進，每一個知識點都給你掰開揉碎了講清楚。
嚴謹、精密、一絲不苟。
跟他這座玉清宮的風格一模一樣。
陣道之後是煉器。
元始從袖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混沌精鐵，放在清玄子面前。
「你的本體是十二品淨世白蓮，天生帶有淨化法則。這種法則用在煉器上，能剔除材料中的雜質瑕疵，跟用在煉丹上是同樣的道理。」
清玄子眼睛一亮。
他之前只在丹道上用過淨世法則，還真沒想過往煉器方面延伸。
元始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嘴角微微一勾，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冷麵孔。
「我給你準備了一件東西。」
他抬手一招。
大殿角落裡，一團朦朧光華飛來，落在清玄子面前。
光華散去，露出一枚通體雪白的法寶胚胎。
胚胎形狀還未成型，介於劍與杖之間，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白色紋路。那紋路跟清玄子體內淨世法則的氣息如出一轍。
「這是我用三十七種先天靈材熔煉而成的法寶胚胎，專門為你的淨世法則量身打造。日後你修為精進，可以慢慢將其煉化成型。」
清玄子雙手接過胚胎，入手溫涼，法力一探，頓時感受到胚胎內部蘊含的龐大潛力。
他看向元始天尊，嘴巴張了張。
二師尊這人嘴上從來不說什麼好聽話，做起事來比誰都上心。
量身定製法寶胚胎，這得花費多少心血？
「多謝二師尊。」
元始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用心修煉便是，莫要讓我失望。」
嘴硬心軟，一如既往。
清玄子在玉清宮的日子就這麼過起來了。
白天跟著元始學陣道和煉器，晚間自行打坐修煉。元始的要求比太清嚴格得多，每一步修行都有明確的標準和考核。達不到要求，就重來。沒有商量餘地。
清玄子叫苦連天，可境界提升的速度也肉眼可見地在加快。
金仙中期的壁障早在太清宮時就已突破，如今在元始的高壓調教下，金仙后期的門檻也悄然跨過。